关中,长安东郊,扶风王司马骏看着面前迎面走来的庞大“商队”,心中感慨万千。
按理说,这次应该是他领兵出征秦州的,他也向司马炎写过奏折,要求讨伐河西鲜卑与秃发树机能。
然而,这些都没什么卵用,司马炎用一个“已读不回”,来回应司马骏,显然是对这位皇叔不再信任。
不仅如此,司马炎还勒令司马骏在封地要安分守己不可越轨,并提醒这位皇叔:他必须将自己麾下军队数量,控制在朝廷规定的五千人之内,多余的必须遣散。
没有了军队的藩王,那就跟没有牙齿的老虎一样。
五千人能干啥事呢?能顶什么用呢?
有谁见过没牙齿的老虎还能活蹦乱跳过得挺滋润的?如今的司马骏,就在品尝上次大解城酿下的苦酒。
那真是又酸又涩,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胡思乱想间,石虎已经走上前来打招呼了,双方见礼之后,石虎便安排部曲在城外扎营,他本人则是与杜预、文鸯等人一起,跟着司马骏进了府衙。
如今司马骏身上已经没有都督官衔,只保留着一个雍州刺史的官职,说是被褫夺了兵权也不为过,就连文鸯这样的老部下都被调到了淮南。
要说司马骏心中没有怨气,那是假的,圣人也做不到。
在府衙书房内几杯酒下肚,司马骏就当着石虎的面,开始抱怨起司马炎来。
他又没有想过自己当皇帝,只是支持司马攸继位,这又有什么错?当时不是司马炎快死了嘛,助司马攸一臂之力又有什么错?难道真要让那个傻太子司马衷继位?
这些话,听得一旁的杜预眼角直抽搐。
杜预跟着过来,是想听听司马骏对河西鲜卑究竟有什么高论,而不是来这里听对方说些犯忌讳的话。
“殿下对秃发树机能此人怎么看?”
石虎岔开话题问道,不想再听司马骏发牢骚了,谁知道这些话会不会传到司马炎耳朵里面呢。
司马骏在关中多年,相信他不可能对秃发树机能没有了解。他的封地在关中,就算有时候带兵去其他地方作战,对封地的事情还是会很上心的。
秃发树机能对于关中的威胁是直接的,司马骏必定感同身受。
“此贼也就凭着一股气势而已,把这口气打掉了,也就不过尔尔了。”
司马骏一针见血的点评秃发树机能。
石虎微微点头,他也是这么觉得的。因为从五胡十六国时代到盛唐之间凉州的发展规律看,这里的势力想要立足,必须遵循低调隐忍,屯田修渠,休养生息的铁律。
凉州这边非但不提倡游牧,反倒是对农耕的要求异常严苛,属于是谁游牧谁死的环境。
当然了,光靠这个只能保证生存,想要发展的话,必须打通西域,让中原跟西域的商贸动起来,让凉州成为二者之间商贸的中转,才能兴旺发达。
无论是生存,还是发展,都跟秃发树机能麾下的河西鲜卑无关,与他们的生产生活模式无关。
换言之,不看战场上打得怎么样,就看经济基础,秃发树机能就是个在沙滩上修城堡的人。
目前还在嚣张,只因为浪没有来罢了。
“说吧,你们还需要什么呢?那一百辆偏箱车,孤早就派人准备好了,确实精妙无比。”
司马骏嘴里喷着酒气,但脑子还是挺清醒的,没有忘记正事。
“五色旗,五色围巾,还要给箱车做标记,顺便补充一些粮秣与兵器,特别是硬弓硬弩和箭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