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马车来到贾府大门前的时候,贾充似乎就在门房里面等待着。石虎刚刚叫门,贾充就推门而出,垂手而立,像是已经在门房之中等候多时了。
石虎上前对贾充作揖行礼,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车厢道:“太子妃已经带到,石某告辞。”
贾充看了看石虎,似乎是有话想说。在贾府门前的火光照耀之下,贾充那张老脸看起来似乎颇为纠结,左思右想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,最后还是轻轻点头。
千言万语,化为一声长叹。
石虎转身回到马车上,取了一个木盒子,将其递给贾充。后者打开一看,木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卷白绫,这是御赐之物。
这时候贾南风也下了马车,她看到贾充,什么也没说,一言不发径直朝着贾府大门而去。
“夜深了,你不如今夜就住在贾府,明日再走如何?”
贾充看向石虎询问道。
石虎却是摇摇头道:“贾公好意,石某心领了。只是贾裕对我甚好,我若是今夜再和贾午睡一张床,甚是不妥。”
听到这话,贾充失笑摇头,随口客套了一句,便转身回贾府去了。
所谓太公钓鱼愿者上钩,既然石虎不解风情,那贾充也就没必要强求了。
贾充知道石虎是聪明人,想套他是不可能的,除非石虎有那样的心思,有些事情双方都是看破不说破。
石虎离开贾府以后自然是往城东的军营去了,而贾府这边郭槐也没有睡觉,一个人坐在堂屋之中,眼眶都已经哭红了。
贾南风一见到郭槐,就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。
贾充板着脸不说话,只是将石虎给他的那个木盒子放到桌案上,打开盒盖,露出里面的白绫。
贾南风看到白绫,面露惊恐之色,然后一边哭一边凄厉的呼喊,疯癫若狂。
“母亲,儿不想死啊,儿真的不想死!
母亲,救我,救我啊!”
伴随着贾南风的哭喊,母女二人抱头痛哭,贾充却依旧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一句话都不说。
很久之后,大概是贾南风哭累了,靠在郭槐身上低声抽泣着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要和你母亲说的,就快点说吧,说完了就上路。”
贾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声音有些冷冽。
郭槐心如刀割,忍不住哀嚎道:
“贾充,你好狠的心,她是你亲女儿啊!南风她知道错了,她真的知错了,你就不能原谅她吗?
皇帝现在不是好好的吗,为什么不能原谅她呢?她不当太子妃了,回家一辈子不嫁人行不行?”
然而贾充却只是摇摇头道:
“贾南风不是知道错了,她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在她之前,就在今日,已经有八位朝臣被陛下沉入洛水。
她排在第九个,已经是陛下开恩。
你莫要再闹了,再闹下去,就不是贾南风的麻烦,而是贾家的麻烦,甚至是你郭家的麻烦了。”
贾充心冷如铁,或许是这些年宦海沉浮已经看透了,或许是今日司马炎大开杀戒已经让他感觉害怕,此刻这位朝中权臣眼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哭又有什么用呢,哭也算时间的好不好!
“我不想死!凭什么死的人是我!”
贾南风尖叫着推开郭槐,她猛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,双手紧握指向贾充。
郭槐被她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,起身后退到贾充身边。一边招呼贾南风放下匕首,一边看向贾充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“狗皇帝要是被我毒死,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!怎么可能会被赐死!
我做错什么了吗?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贾家!
是那狗皇帝没有被毒死,怎么是我错了呢?
我只是运气不好!真的就只差一点啊!你们想让我自尽,绝对不可能!”
贾南风一边哭一边嚎叫,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匕首。
“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