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的月光下,厮杀还在继续。
被前后左右夹击的文鸯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。他身边的亲兵都死光了,周围全是敌人,刀也砍坏了好几把。
就好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,满身都是血腥之气。
现在,文鸯就是依靠着本能去杀敌,每次挥刀,都会带走人命。然而敌人却是依旧前赴后继的扑上来,没完没了。
齐王麾下兵马,渡河的不过三千人而已,很多人的脚踝都还在水中,面前便有敌人冲了过来。此刻谈什么阵型都是多余的,敌我之间犬牙交错,一方在拼死抵抗,避免被敌人赶下洛水喂鱼,另外一方则是不断挤压推搡,想将对手赶下河。
忽然,文鸯感觉身边的压力骤然一松,回头望去,几艘船在身后的河滩上停下,船上的士卒跳入刚刚没过膝盖的河水之中,朝着文鸯这边冲了过来。
是自己人!
文鸯大喜,因为这艘船不是孤例,他还看到河对岸不断有船只向这边靠过来。
“杀!建功立业就在今日!”
文鸯高呼了一声,奋力向前冲去,瞅准了火把最多的地方。
他们仓促渡河,压根来不及点火把,而敌人为了分辨敌我,几乎是人人举着火把。倒像是某种程度的双向奔赴。
要不然这黑灯瞎火的,仅凭月光带来的能见度,误伤的可能性极大。
忽然,文鸯感觉后背猛的一痛,似乎有人用长矛刺穿了他后背札甲叶片的缝隙,矛尖入肉,拔出后那个伤口顿时血流如注。
文鸯转身一个横劈,将偷袭那人的脖颈划破,刀切断了脖子的一半,卡在原处拔不出来。那个拿着长矛的敌军士兵扔下手中的兵器,双手握住文鸯的环首刀不放。
对方眼中的疯狂,在周围火光的映衬下格外骇人。他似乎是想拖着文鸯一起死,即便是要死也得拖一个人垫背!
文鸯大怒,当机立断舍弃了手中的环首刀,一脚将那死不瞑目的士卒踢翻在地,随手捡了一支长矛,转身就是一刺。
势大力沉,将准备偷袭的那人腹部刺穿。
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,远远看去就如同杀神一般,四周空了一大圈,无人站立,地上全都是躺着的尸体。
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
“快去助文将军杀敌!”
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,正是司马骏。
随着齐王麾下兵马不断在洛水南岸登陆,随着文鸯不断奋力拼杀,随着敌军占据先手的优势逐渐丧失,胜负的天平开始悄悄的调转了过来。
很多敌军都不动声色的扔下火把,然后借机脱离了接触。
文鸯冲杀在前,已经感觉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小,几次劈砍都差点斩到了自己这边的兵卒。
敌人来得猛,去得也快,还不到半个时辰,半渡而击的围杀,就不战自退。
若不是河滩上满地的尸体,以及身上如血盆洗澡一般的污秽,文鸯都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梦。
“去给齐王报个信。”
身后传来司马骏的声音,对方身边的亲兵立刻领命而去。
司马骏上前拍了拍文鸯的肩膀,瞬间便在手上留下了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被司马骏这么一拍,文鸯这才感觉到全身各处都在疼,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,呼吸的时候肺部像是在燃烧一样,吐出一口浊气都带着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