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石虎的思路,司马炎要做的事情,是同时削弱齐王与太子一方,一碗水要端平,这也是司马炎的诉求。
单独哪一边做大,对司马炎都是威胁。历史上西晋朝廷的失衡,其实正是从司马攸被逼死开始的。司马炎当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大概是在临终前被杨骏钳制的时候,才想明白这个问题。
只是悔之晚矣。
所以司马炎最好的做法,便是不能把事情做绝了。这次拿掉贾南风,就已经是在朝廷里面立威。若是真把贾充一棍子打死了,将来太子依靠谁来继位呢?
而对于石虎来说,司马炎怎么做都无所谓,都不会耽误他在荆州吃香的喝辣的,都不会妨碍有新人来投靠他。
这次他忙前忙后,为了就是落子将来,主动规划未来朝廷二十年的格局。真要说得到了什么,那都是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多少钱都买不到。
一个商人请生意伙伴,包括生意上下游的那些老板们齐聚一堂吃饭,就算他本人一直在端菜,一口酒都没喝,一口菜都没吃,谁还能说他这顿饭一无所获吗?
那自然是不能的。
“贾某这两天一直在想,陛下其实根本就不想让太子继位,更不提让位给齐王。
陛下其实只是留恋人间风景罢了。
唉,贾某在朝中这么多年,竟然还没有你这个在荆州的都督看得明白。
真是惭愧啊。”
贾充叹了口气,抬头远眺,居然看到洛水对岸发生了战斗,立刻惊讶得站起身来。
这一幕山丘上很多朝臣都注意到了,他们都是踮起脚眺望对岸,似乎隐约可以听到喊杀声。
“齐王的兵马来了。”
石虎也站起身自言自语道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司马炎啊司马炎,可别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!
石虎在心中暗暗焦急,面上却是平静如水。
……
就在一众朝臣在某个山丘上眺望河对岸的时候,战斗已经结束,齐王麾下兵马,呼啦啦一片,朝着大解城对岸的渡口而去。
这里是洛阳周边的正规渡口,而非是石虎情急之下渡河的“野渡”,因此停泊着不少船只。
这个渡口本就是交通要道,如若不然,当王元姬的懿旨上说要在大解城宣布大事的时候,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了。
文鸯正在指挥麾下士卒登船,至于马匹嘛,要放在后面渡河,甚至就在渡口附近圈起来安置,压根就不会渡河了。
明天齐王在大解城登基,他们就会撤退前往洛阳控场,马匹确实没有渡河的必要。
然而渡口附近的船只虽然多,大船却很少。洛水的宽度,深度还有流量,完全没法跟黄河比,行大船很是不便,所以这附近的楼船近乎于绝迹,只有那些平底的槽船,吃水浅,载货大,不抗风浪。
看到一切顺利,大谷关的司马攸也带着百余亲兵前来渡口,与文鸯等人汇合。
司马攸心中一直挂念着局势,他这一生很长,可是除了出生之日以外,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重要的。
司马攸一来,文鸯立马就不困了,跑过来眉飞色舞的跟齐王司马攸描述,自己刚刚一战打得多么的畅快。
司马攸面带微笑听完文鸯的汇报,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他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张乔,面色顿时冷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王浑图谋造反,待孤抓到他,定不轻饶!
到时候,孤送你和他一起上路!”
司马攸沉声说道,这还没当皇帝呢,就开始替兄长司马炎操心国事了。
张乔偏过头懒得去看对方,人死鸟朝天,在得知必死后,他反倒是不怕了。既然求饶无用,何不硬气一点呢?
张乔内心其实是觉得王浑投太子更好的,而王浑本也是想奉太子上位。
只不过嘛,奈何那贾充不怀好意,只想把王浑当厕纸用,再加上演戏演砸了嘛。
只有投齐王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