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北门,金墉城附近,望着面前这条小溪,司马炎摘下头盔,将其递给旁边负责护卫的吾彦。小溪对面有座很大的“营地”,看起来有些破败,这个近乎于废弃的营地就是宣武场。
而这条小溪叫七里溪,算是金墉城北面的屏障之一。
此刻司马炎头上全是汗水,将头发粘在额头上,看上去有点狼狈。
天有点热,但心却是寒的。
现在司马炎身边就剩下五十人,还有李胤这个大臣,跟白龙鱼服也差不多了。
“陛下,我们现在是直接过七里溪,还是在此等候洛阳宫的兵马?”
李胤低声询问道。
是进还是退,这是一个问题。
等洛阳宫兵马的好处显而易见,司马炎可以壮着胆子去宣武场,接管司马伷麾下的禁宫卫队。因为人心难测,就这么直接过去,司马伷万一有其他心思怎么办呢?
贾南风的投毒,让司马炎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,要不然他也不会躲在李家了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
司马炎叹了口气。
到正午的时候,赵囵带着兵马姗姗来迟,经过洛阳城北门的时候,引起了一阵骚动。倒不是赵囵不想早点来,而是洛阳宫的荆州军如果提前出动了,必定会惊动尚未走远的贾充等朝中重臣。
到时候,这些人一定会调整部署,石虎的谋划也就自然而然失败了。
“陛下,末将来迟,还请恕罪。”
赵囵走上前来,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。
看到靠得住的兵马到了,司马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。这等待中的一个多时辰,堪称是度秒如年。
“传令下去,跟随朕一起,去对面的宣武场。如果那边的禁军不从,杀无赦!”
司马炎冷冰冰的传令道。
事到如今,所有的牌都已经打出去了。至于效果如何,已经来不及调整,就看谁事先做的准备更足,手里的底牌更多吧。
他提着黎斐的佩剑,第一个走过七里溪的木桥。后面大队人马跟着,看上去杀气腾腾的。
荆州兵马长期与吴军对抗,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,而洛阳宫卫的军官多半是世家子弟,兵卒也是洛阳本地人,大多没经历过实战。
虽不算是文恬武嬉,但也可以说是新兵蛋子。欺负欺负洛阳百姓,看守一下宫门还算可以,指望他们打胜仗那还是别想了。
大量兵马靠近,负责看守宣武场的洛阳宫禁卫顿时慌神了!这可是有数千人的规模啊,怎么突然出现,还朝着自己这边过来,此前完全没消息啊!
卫兵慌了神,连忙去找司马伷。
此刻正在喝闷酒的司马伷,听闻有大量兵马靠近,他也吓得六神无主。
怎么可能?是谁的兵马?一声不吭就杀过来,到底是想做什么?
一时之间,司马伷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。
这里是洛阳北郊,不是胡人肆虐的秦州,也不是跟吴军对抗的最前线夏口。这里出现成建制,并且没有派人通知自己的军队,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。
“集合!结阵!”
司马伷一边命令亲兵给自己披甲,一边匆匆忙忙的往宣武场外面跑,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。
出来被毒辣的阳光一照,司马伷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昏厥。
他是司马炎的叔叔辈,如今也不算是年轻人了。
能披甲,能带兵,就已经算是保养得挺好,怎么可能如石虎这样的年轻人那般折腾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