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很快,他脸上的笑容就散去,变得愁苦起来。
“如今洛阳的局面,有些不妙了。”
司马炎再次叹息道。
石虎没有问为什么不妙,但大体上还是猜得出来一些。
皇帝抱病在床,他的命令能不能出卧房都难说。如果太医和身边侍从被人收买,胆子再大一点的话,弄死皇帝是分分钟的事情。
所以皇帝的位置是不是稳固,在于人心的忠诚是不是稳固。
寻常人在经受威逼利诱的时候,永远都会考虑背叛的成本和背叛后所得到的收益。
一个病皇帝如果不能再给身边人提供荣华富贵,那么忠诚还是不是稳固,就很难说了。
司马炎生病了这么久,哪怕过往身边人那些坚如磐石的忠诚,也应该被外界的诱惑腐蚀了不少。
“微臣打算悄悄观察几天,不公开露面。
待荆州兵马抵达洛阳之后,微臣再光明正大现身。
到时候陛下再授予我禁军官职,负责洛阳宫的戍卫便是了。”
石虎对司马炎粗略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“明白了,你不愧是当年帮助先帝平息司马孚叛乱的人。”
司马炎感慨道。
玩这种硬币套路,石虎真踏马是一等一的高手。
来了洛阳但不公开现身,便可以私底下活动。只要他不在公开场合露面,那么来了也等于是没来。
其间,必然会跟各方势力接触,试探这些人的想法和底线。
由于石虎的兵马并未在洛阳出现,所以那些人也不会把单枪匹马的石虎当回事。
一个外镇将领孤身前来京城,他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呢?
如此便能让许多人都放松警惕。
等荆州兵马到洛阳的时候,石虎已经把洛阳城水深摸清楚了。
“陛下,晋国不能乱,朝廷不能散,齐王与陛下要兄友弟恭,太子与陛下要父慈子孝。
这些事情微臣都是明白的。”
石虎意味深长的说道。
司马炎果然再次露出笑容,石虎把他心中所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,可谓是坦坦荡荡。
不存在事后那种“我不知道呀”“陛下没说呀”之类的推诿可能。
“住皇宫太扎眼了,微臣想住在羊琇家,反正他也知道微臣来了洛阳,不至于泄密。”
石虎对司马炎建议道。
羊琇家在洛阳是数得上号的大宅,不存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,而且石虎可以在府中深居简出。
问题只是在于羊琇的立场。
司马炎觉得,羊琇是倾向于齐王的,多次表达了对于太子司马衷的不满。他的立场会不会影响石虎呢?
司马炎不知道,如果可以,他想换个地方。
不过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,总不能让石虎住在贾充家吧?石家也不合适,这样会让石虎失去监督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司马炎无法掌控。
当然了,李胤是石虎岳父,住李家也是可以的。只是事关重大,李家太小了,容易被歹人暗算了。
要知道,当年司马炎与石虎相识,便是从翻李家的院墙开始的。足以见得李家宅院太小,蟊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。
“如此也好吧。”
司马炎点点头,他不得不两害相权取其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