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末,洛阳周边爆发洪灾。
洛水、伊水、黄河、沁水四条大河同时泛滥,此前司马炎祭拜洛神的举动,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倒不如说因为举止轻佻得罪了洛神。
洛阳周边被淹的百姓有一千多户,良田不可尽数。
关于洪灾的奏折,如雪片一般飞向洛阳宫。此前一直因为养病而不见任何人的司马炎,也不得不拖着病体,在太极殿召开大朝会。
说什么不重要,这样的朝会就是表明一个态度,证明皇帝无事,剩下的让群臣百官们各忙各的。
然而,当群臣们看见司马炎的时候,都吓了一大跳。
头发焦枯干燥变白,两眼无神,眼下青瘀,眼圈发黑,面色土黄憔悴,身形佝偻还略有些驼背。
坐在龙椅上,没一会就要咳嗽几下。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入膏肓之态。
完全没有壮年皇帝的雄姿英发。
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,让司马炎变成这样子了?最近也没见司马炎骑羊车呀?
百官们不知道为什么司马炎变成这样了,但他们却知道另外一件事:那就是大风将起!
“陛下,还请调拨军粮,开官仓以赈灾。
派人修补河堤亦是刻不容缓。”
荀顗站出来请示道,其实即便是司马炎什么也不说,这些举措也会颁布下去,或者不如说早就在做了,此刻报备一下而已。
果然,司马炎点点头,用沙哑的嗓音说道:“准了。”
“陛下,关中大旱,今年可能会歉收,还请从洛阳转运粮秣到秦州,以免到时候没有军粮支援扶风王。”
贾充站出来请示道,同样只是报备而已。将洛阳的粮草运到秦州,途遥路远需要早点准备。今年关中的粮食是指望不上了。
“准了。”
司马炎从嘴里吐出两个字,那是一点都不纠结的。
“陛下,还有一事。吴军早先攻破六安,现又退回皖县。王浑与羊祜的奏折都已经送到洛阳,互相指责对方作战不利,该如何处置此事?”
贾充又问。
“石苞接替羊祜,司马亮接替王浑,让他们先回洛阳述职吧。”
司马炎断断续续的说完,又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。
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朝中大臣轮番禀告,有点像是在无事生非。司马炎本就是抱病在身,还不得不一直说话一直下令。
可恶,没看到朕病了么?一个个还在那哔哔哔的。
司马炎面无表情,心中却是在骂个不停。
两个时辰的朝会开完,他就已经汗流浃背,一身的虚汗。
忽然,一直没有说话,新任御史中丞冯紞出列,跪在地上对司马炎深深一拜。
“臣弹劾石虎阴谋篡位,还请陛下速速惩办此人!”
哈?
贾充等人都呆住了,万万没想到和他关系甚好的冯紞会说这样的话。
“住口!这样的事情,岂是你可以乱说的!”
贾充连忙呵斥冯紞道。
司马炎也是没想到冯紞会这么说,和此前说好的计划并不一样。
如今石虎贵为荆州大都督,手下战兵五万,你踏马还真是敢说啊,也不怕丘八上门讨教拳脚。
“冯爱卿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