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二人,一样的死法,前后脚上黄泉路。
陆抗父子身后,队伍里剩下的几个吴军亲兵,丢掉兵器伏跪于地,大声嚎哭着。
此情此景,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。
“将陆抗父子厚葬了吧,就葬在江陵城郊。其余的人,你们莫要为难他们,将他们好生安置,莫要虐待。”
石虎轻轻摆手,调转马头而去,连下马看陆抗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
这一幕,城头上的吴军看得真真切切,全都噤若寒蝉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夜里打开后被关闭的江陵北门,再次从里面被人打开。
马隆领着一队人马走到吊桥外,对着城头高喊道:
“放下武器投降,我部进城后会救治伤患,不劫掠,不屠城,不虐俘。
只要放下兵器,都会妥善安置!有反抗者,杀无赦!”
他一边走一边喊,带着一队人马大大方方的走进北门。
北门里面,一群穿着红色军服的吴军士卒手无寸铁分列两旁,兵戈都被专门堆在一起。
马隆命麾下一个亲兵边走边喊自己刚才喊过的话,以免城内吴军俘虏产生误会。
由于陆抗昨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的江陵,又在众目睽睽下被杀死,因此江陵城内吴军并没有人想反抗。就算想反抗也组织不起来了,军中大将早已回建邺享福去了,剩下的人再抵抗除了送死外,还能有什么意义?
在马隆进入江陵城后,一队又一队的吴军俘虏走出城池,来到北大营西面渡口。他们在上船后,会被分派到荆州各地,打散后安置。
先治病,再进屯田大营里耕田。至于以后会如何,那只能以后再说了。
江陵城郊一处风景秀丽的树林边上,石虎麾下亲兵和一些工匠,正在热火朝天的挖坑。
石虎看着陆抗的尸体被放入棺木中,身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,箭矢也早已被去除,脸上还化了妆,看上去就如同平静得睡着了一般。
他叹了口气,本来憋了一肚子话,可一想到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,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到,便再也没了开口的兴致。
陆抗必死,就算不中箭,他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,或许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了。
陆抗选择轰轰烈烈的万箭穿心而亡,这是石虎没有想到的。他虽然做了一手准备,但心里估算的,却是陆抗站在江陵城头一跃而下,或者选择贵族礼仪自刎当场。
可是陆抗却选择了最刚烈的那种死法,或许在他看来,作为一军主将,作为吴国的大都督,一定要死在敌人箭下才算是死得其所。
“都督,马隆将军已经接管了江陵城。吴军俘虏也在陆续前往北大营西面的沱水渡口。
您要不要去城内……”
前来禀告的黎斐欲言又止。
围困了江陵一年多,是不是也该进城去看看这座城长什么样?
“本督就不去了,至于江陵城的后事,你与马隆二人处置吧。
记得城内的伤患一定要救治,不要抛弃他们。”
石虎对黎斐吩咐道。
“得令,末将这便前往江陵。只要把城南水门附近清理一下,末将麾下的水军便能在江陵城内屯扎了。”
黎斐一脸激动说道。
很显然,石虎是打算将江陵城清理过后利用起来的。不过那些吴军俘虏,显然不能直接被吸纳进军队。他们被打散后会成为屯田户,在屯田大营里面安置下来。
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后路。
石虎看了正在下葬的棺木一眼,心中暗想:此战避免了血流成河,算是陆抗为陆家后人积累的阴德吧。
要不然陆抗若是负隅顽抗,多少也能给他造成一些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