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春又来,花谢花再开,转眼间一年过去,天下局势可谓是波澜不惊之中,暗潮汹涌。
对于晋国皇帝司马炎而言,这一年他除了拼命造人,在子嗣方面颇有进展外。晋国在对外经略方面,也是可圈可点。
大体而言,有三件大事近乎同时进行。对于司马炎来说,这三件事可分为胜、平、负三个结果。
第一件事,是幽州都督卫瓘在幽州对鲜卑人用计,离间已经统一起来的鲜卑拓跋部。卫瓘摒弃了代价高昂的军事对抗,用收买、拉拢、胁迫等方式,最终迫使拓跋部陷入内乱。
他不仅坑死了前途无量的拓跋部“太子”拓跋沙漠汗,而且拓跋鲜卑首领拓跋力微也因此愤恨而死,部落四分五裂互相攻伐,短时间内看不到统一的可能。
有鉴于此,幽州东部的乌桓部落,也在卫瓘的威逼利诱下降晋,并派遣质子来洛阳。在幽州方向,晋国这一年可以说是大获全胜。
卫瓘因此进爵为菑阳公,回朝述职,并接替李胤担任尚书令。而李胤则改任司徒兼司隶校尉,依旧深得司马炎信任。
第二件事,是石虎围困江陵一年,采用了围而不攻,断绝内外的方式,不让一粒米,一捆柴进江陵。陆抗多次组织突围,都被晋军坚决顶了回去,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吴军依旧被困江陵,石虎所设的南北大营依旧如山岳一般,岿然不动。
对于攻打江陵之事,司马炎虽然百般催促,一个月要发几道圣旨催促石虎进兵。然而石虎就是不为所动,依旧采用围困战术,从不攻城,只打防守反击。
本该速胜的战役居然久拖不决,这让司马炎大为火光,几次在朝臣面前痛骂石虎无能。
但鉴于这桌菜已经做了一半,司马炎既不能换厨子,也不能换食材,只能寄希望石虎能给力一点,拿下江陵城,给曾经轰轰烈烈的荆州战役划上句号。
这件事,算是不胜不败。陆抗虽然依旧在江陵负隅顽抗,但石虎麾下兵马亦是没有多少折损,双方仍然是在斗智斗勇。
如果说第二件事只是让司马炎心里有点不爽,却并不是很担心的话,那么第三件事则是让他食不甘味,几乎要把相关参与者全部下狱才解恨。
秦州刺史胡烈,在抵达秦州金城郡后,发现鲜卑秃发树机能部已经做大。于是胡烈希望可以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,处置鲜卑人。
去年冬,胡烈领轻兵攻河西鲜卑,在万斛堆与秃发树机能部决战。初战不利后被围,血战多日后因没有兵马救援而遭遇惨败,胡烈也兵败身死。
此后,秃发树机能部兵力大盛,周边胡人纷纷投效,导致雍凉局面大坏。如今,秃发树机能派一部兵马围困秦州重镇金城(兰州),余部朝着凉州方向大肆掠地,其势头已经不可阻挡。
胡烈副将牵弘,逃回洛阳禀告军情,现在还在廷狱里面吃牢饭,或许什么时候大赦天下,他才能侥幸出牢狱。
这件事对于司马炎而言绝对是一个重大挫折。关中乃至雍凉之地,是司马家的“龙兴之地”,如今却被胡人肆虐,这让司马炎恨得咬牙切齿。
担任雍凉都督的司马骏救援不力,被司马炎贬官斥责,罚酒三杯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洛阳朝廷正在酝酿再派大军讨伐秃发树机能,关于这一点,朝中大臣无一反对。可是究竟派谁去,派哪一部兵马去,则尚且没有定论。
有人推荐修理了幽州以北鲜卑人的卫瓘领衔,有人则是推荐在荆州呼风唤雨的石虎出马。不过司马炎都没有同意。
卫瓘打硬仗的本事不太行,秃发树机能部的情况与拓跋鲜卑的情况不同,前者更团结,用计谋的空间很小。
而石虎,则是对荆州的情况无比熟悉。晋国的灭吴之战,石虎和他麾下熟悉水战的精兵,是不可或缺的一环。将石虎调到雍凉对付鲜卑人,这叫以短击长。
卫瓘和石虎这两个人选,司马炎都觉得不合适,一时之间竟然举棋不定,事情就这么耽误下来了。
……
这天是三月三,龙抬头。位于建邺城内的陆府张灯结彩。
陆景的遗孀,孙皓的嫡亲妹妹孙雯,产下一子取名为陆巢,鸠占鹊巢的巢。今天刚好满月,府上正在办满月酒,宾客们络绎不绝。
十一岁的陆机和十岁的陆云,虽然还是少年,但已经跟小大人一样,在门外迎接宾客,接收礼单。
宰相万彧,司徒贺邵等朝中重臣,都悉数到场,让陆府内人声鼎沸。
“御驾到!”
宦官的公鸭嗓子喊了一声,陆机和陆云二人连忙上前迎接皇帝孙皓的御驾。
“不必多礼,朕今日前来看看妹妹和外甥而已。”
孙皓对陆家兄弟二人哈哈大笑,轻轻摆手。随行宦官将手中的礼单递给陆机,然后孙皓便直接进入院门,走进大堂后,在主座坐下。
孙雯也坐在这里,看到孙皓来了,连忙将主座让了出来,坐到旁边的软垫上。
“朕这外甥,和陆景很像呢,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。”
孙皓伸手逗弄着孙雯怀里的孩子,脸上也露出微笑,看上去心情很不错。
听到这话,孙雯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,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她的面庞在原有的美艳娇俏之中多了几分雍容大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