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这个“遗腹子”,一年前孙雯把自己年轻的身体献给了石虎。如果是俘虏后被石虎凌辱也就罢了,关键是这事是她自己求来的。
之后,孙雯惊讶于自己的放荡,痛恨自己沉迷男欢女爱,又对石虎产生了一种崇拜爱慕与依恋,却下意识想逃离的复杂情感。
怀上孩子的她本已经心满意足,但回建邺后又患得患失。
一方面担心难产,一方面又担心丑事爆出来,心情纠结到了极点。
建邺这边无人知道孙雯经历了什么,可夏口城内石虎麾下亲信,可是亲眼所见她每日出入于武昌都督府。
那段时间,她在石虎卧房里面一呆就是一晚上,总不能两人就同床躺着说话吧?
那忘情呻吟的女声是谁发出的?第二天带着慵懒妩媚笑容的女人又是谁?
几次午夜梦回,孙雯都梦见陆景拿着刀对她追砍。如今孩子生下来,她又在考虑她自己的未来,以及孩子的未来。
未曾有一刻心安,却从未后悔当初的决定。如今陆抗不在,陆府大小事务都是孙雯说了算,不得不说,她肚子里的“遗腹子”,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
出卖了贞洁,换来了生存,很难说是赢了还是输了。
宾客们都陆陆续续到齐了,比孙皓后到的人,都要自罚三杯,现场气氛倒也热闹。只是众人觥筹交错面酣耳热之时,忽然听到盔甲摩擦的声音。
坐在主座上的孙皓悚然心惊,他以为是有兵变。然而定睛一看,却发现只是老将施绩穿着盔甲,缓缓走进大堂。
他身上没有佩刀,倒不像是要来杀人的。只是参加宴席盔甲都不脱,确实是有点不太妥当。
“陛下,末将刚刚从芜湖水寨赶回,来不及卸甲,还请陛下海涵。
末将自罚三杯!”
施绩对孙皓作揖行礼后,给自己倒了三杯酒,一口一杯,连喝三杯。
军旅做派一展无余。
“来人,给施将军看座!”
孙皓大笑道,心中很是不悦却没有写在脸上。
施绩的到来,就像是一群鸭子正在游水的时候,一头猛虎扑过来一般,把“和谐”的局面搅和得七零八落。
那些行酒令的,闲聊吹牛的,自顾自喝酒的,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看向施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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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施绩并未落座,而是高声喊道:
“陆抗都督正在江陵拼死抵抗,被围一年仍不肯降晋。尔等陆家的宾客,只知道在府上高谈阔论,只知道吃喝玩乐,却不知道前方将士正在泣血!
一年时间,不发一兵一卒,坐视江陵被困。
可耻!
施某,深以为耻!不想与尔等为伍!”
施绩如同神经病一般,将酒杯砸到地上,随后扬长而去。
坐在主座上的孙皓,面色黑如锅底,却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施绩的地图炮,可是把在场每个人都打脸了。尤其是对陆抗见死不救孙皓,还有生下石虎野种的孙雯这对兄妹,更是觉得羞愤欲死。
“陛下息怒,施将军前阵子刚刚重建了芜湖水寨。他看到石虎在荆州作威作福,实在是心痛不已,所以才有些言语过激了。”
万彧连忙劝阻孙皓说道。
施绩今天来此不是喝酒的,而是来砸场子的。现在他砸完场子,便扬长而去。他是爽了,可总得有人收拾残局才行啊。
难道让孙雯这个女流之辈开口?又或者是尚未及冠的陆机和陆云来张罗?
还是让皇帝孙皓亲自出马?
都不合适,所以万彧只好站出来打圆场。
施绩如今七十多岁了,旁人不可能将他怎么样。
老登就是无敌,就意味着他搞事情的成本无限的低,剩下的岁月里面拖几个倒霉鬼一起死都是赚的,谁会跟他过不去?
孙皓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,拿施绩完全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