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端起酒杯打岔,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任某以为,太子难当大任。为国家计,真要有那么一天,当立齐王为皇太弟,继承大统!”
任恺毫无顾忌的说道,声音振聋发聩!
“你竟然是齐王的人?”
石虎大惊,他完全没想到,任恺竟然已经投了司马攸!
“非也。”
任恺轻轻摆手道:
“任某只忠于皇帝,而非是忠于司马安世,任某更不是齐王的人。所谋者,不过国家长治久安罢了。
无论是声望还是本事,齐王都远胜太子,都督天纵之才,能在荆州纵横捭阖,莫非是看不到这个?”
皇帝就是司马炎,司马炎就是皇帝,这两者有区别吗?
看上去似乎没有,实则区别很大。对于任恺来说,司马炎任命的太子如果不配当皇帝,那么就不合乎“规矩”。
他若是忠于司马炎本人,那司马炎说什么就该是什么,就应该是司马炎的嫡长子继承皇位。
但任恺若是忠于皇帝,那么就该以皇帝的利益为重。什么是皇帝的利益,那就是这个国家,就是晋国啊!
如果国家都没了,那这皇帝又是什么东西?
“齐王啊。”
石虎长叹一声,既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“石都督,任某希望你可以以国家为重,更是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。
只是天不遂人愿,未雨绸缪者便可以从容应对,你说对么?”
任恺没有追问,而是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。
船队当天便顺流而下抵达了夏口,第二天一大早,任恺便乘船走汉水,前往襄阳,然后准备在那边换船换马,再陆路前往洛阳。
待他离开后,石虎将李亮、顾荣、李含等人商议大事,将任恺之言告知众人。
李亮与顾荣二人都是沉默不语,唯有李含对石虎说道:“皇帝体弱,只怕将来会变生肘腋。”
“何以知之?”
石虎顿时来了兴趣。
这个李含满肚子的阴谋诡计,对人心的把控最是毒辣。
李含自信满满的说道:
“回都督,任恺说话不会无的放矢,所求者,无非是都督手中的荆州兵马罢了。
将来若是陛下病重,任恺必定会求都督带兵北上入洛阳勤王,拥戴齐王登基。
这次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。
由此可见皇帝身体必定抱恙,只是暂时还没出什么乱子而已。”
听到这话,石虎微微点头不置可否,心中却是警铃大作。
圣质如初的司马衷,果然是不被司马炎身边人看好。这些人用脚投票,很多都悄悄的投靠了齐王司马攸。
任恺无论是不是真的投靠了齐王,起码他是见不得司马衷上位的那些人之一,或许是出于公心,或许是跟司马攸暗通款曲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洛阳的内乱,已经在悄悄酝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