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石虎继续往前走,又转过身对顾荣说道:“你带着陆家军,与步阐的兵马血战,死伤惨重。好不容易夺取了西陵,却得知丁奉降了,武昌郡丢了,建邺的兵马再也不能支援荆州。
你不得不回防江陵,胸中恶气不知道该怎么出,万分不甘让你心急如焚。”
石虎抱起双臂,靠在女墙上,若有所思。
顾荣不敢打断对方的思路,一直不说话。
“你手里只有一支兵马,却要守两座大城。这就好似你准备了一桌子菜,却要招待两桌饿肚子来的客人。
要么,把一桌子客人赶走,要么,让一桌子客人吃半桌子菜,招待两桌人。
你会怎么做呢?
如果一桌子客人吃半桌子菜,那就是哪个客人都不满意。
如果赶走一桌客人,那就是把这桌客人得罪死。
这西陵城,你麾下死了那么多人才拿下,你真的甘心拱手相让吗?
你不甘心,所以你一定会想办法破局,不会指望孙皓这个无能之辈。”
石虎皱着眉头,苦苦思索对策。他已经忘记自己是石虎了,此刻他就是陆抗,才刚刚夺取西陵。
他在揣摩陆抗现在会做什么。
“虎爷,陆抗一定不甘心的吧?他会不会近期稍稍修整,就发兵武昌郡呢?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呀。
江陵困守江陵不同样是死吗?”
顾荣问道。
“有道理啊,我是陆抗的话,手里就算只有八百人,也要搏一把。
反正困守江陵也是死,何不赌一把呢?如果赌赢了,不仅西陵无事,甚至武昌郡可以重新纳入吴国怀抱。
如此岂不美哉?”
石虎喃喃自语道。
吴国的援兵不足为虑,他们进攻夏口,东面天然就有个沙洲阻隔。只要守好沙洲,吴军没有绝对的实力,根本过不来!
这也是当年黄祖可以死死压着孙家的兵马,在江夏就能让孙氏不能动弹的原因。
但如果水军从江陵来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,因为夏口在江心沙洲的西面。
“虎爷,陆抗若是想破局,并不需要占据整个武昌郡,他只要拿下夏口,便是堵住了长江和汉江入口。
吴国到时候再派兵,就有人接应了。
我们的兵马比陆抗多,但绝对没有建邺的吴军多呀!”
顾荣凑过来小声说道,脸上带着一丝恐惧。
你越是怕什么,就越是可能来什么,千万不要侥幸。
“是啊,陆抗夺了夏口,我也就一败涂地了,这便是以点破面的厉害之处。”
石虎叹了口气,心中的石头已然落地。
虽然陆抗现在对夏口用兵,是劳师远征,不顾将士死活。
但万一他赢了呢?
石虎对顾荣招了招手,等他过来之后,石虎凑到耳边吩咐道:
“通知各部兵马,多派人在大江两岸设哨所,以篝火狼烟为号。
我估摸着,陆抗会选一个大雾的早晨攻夏口。”
大雾的早晨?
顾荣面露惊讶之色,实在是不知道石虎为什么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。偷袭一般都是选择深夜的。
不过夏口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同,这黑灯瞎火的若是没有指引,船队相撞,士卒落水是常事,很可能还没打起来自己就乱了。
“属下这便去准备。”
顾荣低声应了一句,随即便下了城楼。
等他走后,石虎看着江面上来往的渔船,长叹了一声。
“陆抗啊陆抗,会不会是我高估你了呢?你要是不来,我不就白准备了吗。”
此时此刻,石虎竟然有些盼望陆抗早点来攻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