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石虎的强势,王浑这个豫州都督变得无事可做,所以干脆就不去安城指挥,而是长期驻留洛阳拉关系。当然了,王浑也是在卡bu,之前的不算,之后卡到新年后春耕前,就必须去安城主持军务了。
现在他待在洛阳,每日出则鲜衣怒马,入则美酒佳肴,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
可是比起石虎来,却是高下立判。
人家石虎都拿下武昌郡了,你也是都督,在洛阳怎么还睡得着觉呀?
感受到众人的目光,王浑脸皮厚如城墙,完全无视旁人目光之中的质疑乃至讥讽,自顾自的走出太极殿。
群臣们在司马炎走后,也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,一个个脸上都是神色复杂,并无开疆拓土的喜悦。
毕竟,这晋国是司马家的,荆州的地盘是石虎的,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……
陆抗下令全力攻西陵的第一天,南面城墙就摇摇欲坠,几乎被攻下。但步家经营西陵四十多年,在本地根基深厚,最终步阐在入夜后组织了一批敢死队,趁着吴军登上城墙得意忘形之际忽然杀出。
一鼓作气,将已经登上城墙的吴军全部杀死,并且当众抛尸城头!以激怒陆抗!
无奈之下,陆抗只能鸣金收兵,让受伤的将士歇息,宰杀了一些随军作为口粮的猪羊,让士卒们美餐了一顿,以鼓舞士气。
第二天,陆抗再次下令三面总攻,只留出西面渡口,让步阐可以带兵逃离西陵。
围三缺一,陆抗就是想网开一面,不想步阐带兵在城内殊死抵抗。如果步阐可以带着残部逃离,那对于陆抗而言实在是不要太美妙了。
然而,陆抗是个倔脾气,步阐更是个大犟种!
今日陆抗命令总攻,步阐不但不守城,反而带兵从三个城门皆发起反击。一时间攻城半渡而击状态的吴军阵型大乱,慌不择路下死了好多人。各军退到了自己修筑的土墙之下,才凭借土墙稳住了阵脚。
步阐见无法破敌,只好鸣金收兵。此前陆抗麾下众将都在质疑他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气力修建土墙,如今看到步阐凶猛反击,才知道陆抗所谋深远,早就料到了战局可能反复。
面对步阐的大开大合,陆抗也不敢再如前两日一样全军压上了。他只好使用老办法,每次一面攻城,各部轮流换防,在体力上消耗步家军。
步阐麾下一万多人,陆抗这次带了三万多人。打车轮战的话,吴军完全耗得起。
这天夜里,军帐外寒风呼号,军帐内陆抗身边点了炭火,里面并不是完全遮风,所以也不必担心炭毒的问题。
陆抗将西陵城的布局图放在桌案上观摩,他举着油灯,眼睛都恨不得贴在地图上了,看了半天,提不起一点精神,根本找不到明显破绽。
打仗,就怕遇到那些不甘心不服气不肯认输的犟种。他们明明赢不了,却又偏偏不肯认输,宁可耗干最后一丝气力,也要把优势的一方拖入持久战的深渊。
步阐就是这种人。
“若是不能拿下步阐,只怕吴国各军主将,会有样学样。
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!”
陆抗忧心忡忡,一边自言自语,一边瘫坐在软垫上。
有时候,成败只在一瞬间,比如说今夜突袭西陵,而步阐白天太累了没睡醒,或许西陵城就被拿下。
而拿下西陵,步家必定会遭遇灭顶之灾。剿灭了反叛的步家,也就为吴国各军主将打了样,这样吴国就可以继续支撑下去了。
这就是实力与气运结合,进而影响国家的兴废存亡。
然而,幻想终究只是幻想,看起来只差“一点点”,但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即便是今夜强攻西陵,步阐也不会因为没睡好觉而导致城墙失守。
与其期待这个,还不如期待步阐马上风,可能性或许还更大些。
“是吴主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察觉到陆晏走了进军帐,陆抗冷不丁问道。
“父亲,是陆玄回来了。”
陆晏在陆抗耳边低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