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阳周边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抵达当阳县城,石虎带着骑兵这一路朝着麦城而来时,随处可见赶路的流民。
“虎爷,兵贵神速啊。
我们对百姓已经够好了,岂能妇人之仁,等着陆抗从容用兵?”
吾彦不免有些着急。
他是先锋军主将,不仅一手导演了当阳民变,几乎是兵不血刃占领了当阳县城,而且还带兵攻克麦城,屯兵于此巩固战线。
按照吾彦的想法,他前期打的这些组合拳,已经打乱了吴军的部署。
若是在麦城停滞不前,岂不是等着陆抗回血?
“不着急,百姓乃是我们的立身之本,要尽量对他们好一点。”
石虎温言笑道,显然没有对沮漳水左岸吴军大营用兵的心思。
反正,吴军也不敢围麦城,他们就是来此建堤坝的。只要他们没有动工,石虎觉得自己可以惯着他们一点。
“虎爷,就算不攻营寨,派兵骚扰一下也好呀。
就像是天黑之前我们派了那一波骑兵,在河对岸辱骂不就挺好的嘛。
把军中鼓乐都派过去,半夜敲锣打鼓,岂不美哉?”
吾彦又献毒计。
然而,石虎还是稳如老狗一般,只是面带微笑摇头,却并不解释原因。
最后,在石虎的催促之下,吾彦不得不去巡视麦城,急得心肝乱颤干瞪眼,又不得不遵循军令。
浑身都不自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入夜后一切如常,转眼便到了天亮。麦城既没有兵变,也没有敌袭,乃是祥和的一夜。
冬天的日出不似凡品,那火一般颜色的阳光照在苍茫的白地上,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乌扶邑的山丘上,张咸和雷谭用呆滞的目光欣赏了壮美的日出,心中却是骂个不停,好似一汪深情都喂了狗。
“张将军,这石虎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英明神武呢。
敌军压境在眼皮底下筑坝却不应对,很消极啊。”
雷谭慢悠悠的说了一句,话语之中满是幽怨之气。就好像口中昏聩的那个人并非石虎,而是此前“料事如神”的张咸。
“石虎用兵惰怠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荆州大都督的,或许是晋国无人吧。
放心,此战我军必胜。”
张咸讪笑说道,昨夜丢了个大脸,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昨夜他和雷谭带着一千精兵而来,本想在乌扶邑出其不意痛殴石虎,没想到居然扑了个空!
啥也没有,附近压根没有晋军的踪迹。
张咸不服气,想着来都来了,便在这里伏击石虎吧。
或许是自己来早了呢?
张咸心想乌扶邑这么好的地方,楚王陵墓所在的风水宝地啊,不来这里扎营说不过去吧?
没想到石虎压根就没有出现!他们等了一夜毛都没有等到一根!
“张将军啊,这石虎居然放任我们用兵,昨夜要是填土就好了。
哪能想到石虎这般怯懦呢。”
雷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,早知道石虎不来,他们干脆就挖一晚上土,在沮漳水筑坝多好呀!
石虎白天派人诱敌,深夜就该主动出击呀,哪里有龟缩起来的道理!
“回营吧,今日先筑坝再说!”
张咸脸一黑,冷哼了一声,随即便率先走下山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