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摆着的,此地就是荆州战场的阵眼。
“明日发兵西陵。”
陆抗沉声说道。
啥?
陆晏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父亲,这石虎近在咫尺,出兵西陵不妥吧?”
陆晏面露疑惑之色,不敢去传令。
步阐虽然是要反,也必然会反,但是现在毕竟还是没有打出旗号来呀!石虎的兵马都已经到麦城了,这个时候分兵,有点不理智,或者说太高估江陵的城防了。
这就好比说你在家中二楼窗户边看到一群小混混,带着棍棒靠近你家院子准备打砸抢,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守家,反而要带人走后门去春游,岂不是脑子有坑?
“进屋再说。”
陆抗站起身就往卧房走去,那模样并不像是个生病的人。
或许,陆抗的病没有那么严重,他只是积劳成疾。结结实实的休息了几天后,病情就得到了很大缓解。
陆晏跟着陆抗走进屋内,就看到陆抗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。很久之后,他才从一个旧箱子里头找到一张白色的绢帛。
这并不是荆州地区的地图,而是一张让陆晏有些看不懂的地形图。
“江陵以北,当阳以南,地形平坦,地势低洼。
沮水和漳水,固然是最佳选择,但收拾晋军,我们还有一招。
他们永远都无法防备的一招。”
陆抗目光深邃,指了指那张绢帛上的某个位置。
“父亲,您这是……”
陆晏面色大变,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图了。
“石虎若是着急进攻江陵,那便掘开江陵大堤,放长江水淹晋军大营!”
陆抗的声音里面带着沉重,一如他说的话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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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陵城实际上是建立在“水上”的城池,周围大大小小数十条河流汇聚,最后流入长江。陆抗手中这张图,是陆抗在荆州多年经营之后,逐渐绘制出来的。
没别的意思,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掘大堤放水,以此退敌。
要知道,正是因为江陵城周围水太多了,所以掘开哪里的河堤,会造成什么效果,绝不是一个外乡人可以操办的。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地理水文资料,才能找出关键河段,将其掘开放水。
最后指哪淹哪。
石虎没有这张图,于是主动权就掌握在吴军手里。只有陆抗依靠洪水退敌,而没有石虎水淹江陵城。
石虎若是冥顽不灵胡乱挖掘河堤,想用洪水攻克江陵城,不是说他没机会,而是这样很容易把自己大营给淹了,最后得不偿失。
“父亲,江陵城外到处都是良田,我们这般会不会……太狠了?”
陆晏有些于心不忍。
到时候石虎退走了,不见得能淹死多少晋军,可城外百姓就惨了,即便是不被淹死,农田也毁了。
江陵周边可都是有水渠灌溉的肥美水田啊!大水一淹,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!
这一波可谓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就算击退了石虎,吴军也是惨胜。
“为父乃是荆州大都督,深受国恩。
为了守住吴国的江山,也只能委屈一下荆州的百姓了。”
陆抗叹息说道。
陆晏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。不管是在麦城筑坝也好,掘开江陵大堤也罢,一切都是为了“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