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父,既然陆抗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那您自然也可以呀。
这就是叫寇可往吾亦可往。”
顾荣不动声色说道。
步阐点点头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顾荣继续说道:“步璿与我同去荆州,然后石都督再派人护送他去洛阳授官,以保家族荣宠不衰,此其一。伯父假意带兵前往临沮,而步家家眷随军到临沮暂住,确保不会被吴国一锅端,此其二。有这两条,无论伯父要做什么,都无后顾之忧。”
一言以蔽之:家属先跑路!
家属都跑路了,无论是战是和,步阐都可以甩开膀子跟陆抗搏一把!
大不了一死,有家属在香火不断,怕他个鸟!
步阐抚掌大笑,心中的担忧减轻了许多。
是啊,先把家眷送到“国外”,自己当个“裸官”,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无论投不投石虎,先把家眷弄走准没错的。他在西陵乃是“无敌之人”,大不了多拉几个垫背的!
“说得好,贤侄继续说!”
步阐哈哈大笑,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。步璿要去洛阳接受晋国皇帝封官,他当然愿意啊,自然也是跟着他爹步阐一起笑。
“再有,伯父可以派兵去沮水与漳水交界处修堤坝。
修半天歇三天,晚上再弄坏一部分,反正能拖尽量拖延。
若是陆抗催得着急了,就加速修好,堪用就成,别修太结实。
伯父修堤坝不情不愿,这才符合您现在的遭遇,不会让陆抗起疑心。”
顾荣对步阐面授机宜。
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步阐却皱眉问道:“话是这么说,可修好了以后,还是会让陆抗的兵马如虎添翼啊。”
到时候,陆抗依旧会使用这条水道运粮,从而避开在汉江上与晋国水军拼杀,确保自己后方粮道绝对安全!
顾荣哈哈大笑个不停,现在的他,还没有那么多城府。
见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步阐和步璿二人对视一眼,都不知道顾荣在笑什么。
这陆抗用兵歹毒,真有那么好笑吗?
大概是笑累了,顾荣深吸一口气压住嘴角,然后放低声音说道:“待战事正酣时,伯父举起义旗反吴,然后派人……把那座堤坝给掘了!陆抗在前方攻打宜城的兵马断了粮,我看他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!”
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步阐耳边炸响!
是啊,谁说修好的堤坝就不能将其掘开呢?
把堤坝掘开,水便会从沮漳河走,不会往当阳那边走了。失去了沮水和漳水两条河的水量注入,临时的“运河”便会缺水,自然是断了粮道。
而水退了,淤泥还在,就连陆路都不好走!只能靠汉江运粮。
如果那时候晋国再派水军截杀吴国运粮的船只,在前方宜城作战的吴军,不亚于遭遇灭顶之灾!
粮食都运不过来,还打什么仗!直接撤回去吧!
哦,对了,撤退也不好撤,因为洪水退去后的泛滥区,道路不好走。
还是自求多福吧。
想到这里,步阐也哈哈大笑起来,屋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他看向顾荣说道:“石都督也是能人啊,这样吧,我修书一封你带回襄阳,与步璿一起,省得夜长梦多,你们今夜就出发。”
虽然没有直接说要反,但步阐是什么想法,已经不需要直接说出来了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顾荣长出了一口气,总算是没有辜负石虎所托。他妹妹已经身怀有孕,他这个当舅舅的要是没有功劳,实在是说不过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