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石虎还专门收这种蛇做药,自然是应者甚多,谁还怕被蛇咬啊,他们是怕朝廷对他们敲骨吸髓的压榨啊!
“陛下,微臣造纸衣租借给百姓,非为名利,更不是图谋造反,而是百姓太苦,吃不饱穿不暖,今日生者明日死,福祸旦夕之间,用朝不保夕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但凡可以稍稍让他们轻松一点的事情,都值得去做一下。
我们做起来不过举手之劳,却可以活人无数。此乃善举,为何不行?陛下,先贤有云:莫以善小而不为。
比起这个来,微臣这点名声又算什么呢?田氏就算不做小斗进大斗出也会取代姜氏,其反心昭然若揭,与大斗小斗何干?
若是因为这点顾虑就不做善事了,那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。军民离心,又如何能打败陆抗,横扫东吴?”
“好!说得好!”
司马炎拍案而起,又缓缓坐下。
陈骞的那位“幕僚”,面色难看,却发现陈骞正在悄悄拉他的衣袖,示意他坐下,不要再丢人现眼了。于是这位只好不动声色坐下,低着头不说话。
由于此人被石虎狠狠打脸了,于是之后的问询,都是风轻云淡,不怎么尖锐。石虎也是谈笑风生对答如流。
气氛非常和谐。
石虎对数字特别敏感,解释政策的时候数据详实,信手拈来,令人信服。
“石都督啊。”
忽然,荀嫣站了起来,看向石虎,捏着嗓子装男音继续说道:“你在荆州这么长时间了,都没有出兵吴国,哪怕是一兵一卒都没有。现在猝然出兵,该不会是担心陛下责罚吧?”
听到这话荀顗面色大变,眼神严厉看向荀嫣,拉着她的手就往下扯,想把她拉得坐回来。
“对啊,石爱卿,朕差点忘记了。”
司马炎恍然大悟一样,继续说道:“今日你说了挺多,倒是有个重要的话题没说,那便是对吴发檄文这件事,你还是要跟朕与诸位爱卿都解释一下,要如何对吴国用兵。”
他被石虎这一顿“荆州发展”的数据给绕晕了,这确实是刺史的职责,但却不是荆州大都督的职责啊!
大都督,是专门指挥军队打仗的!
即便是荆州民政相关的事情不说,石虎也能糊弄过去。
司马炎关心的,或者说拿出来当遮羞布的,便是石虎发了檄文后要怎么处置出兵的事情。
“陛下,此乃疲敌之策,微臣近期并不打算对吴国用兵。除非陆抗先发制人,否则微臣不会轻易开战。”
石虎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话语。
你说不开战?那你发檄文作甚?
司马炎搞不懂,在场其他人也搞不懂,一个个面面相觑,全都面露疑惑之色。
“石都督啊,老朽抱病在身,头晕目眩,你能不能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呢?”
贾充用沙哑的嗓子说道,那双眼睛眯着,紧盯石虎不放。
“陛下,今日微臣发檄文,吴国那边便要动员,要紧张应对。
明日微臣再发檄文,吴国又要动员,又要紧张应对。
多次反复,微臣若是再发檄文,陆抗和他麾下将领,也就不当回事,一切如常了。
可是,微臣今日发檄文不发兵,明日发檄文不发兵。
那能说明将来微臣发檄文,也不发兵么?
兵法虚虚实实,待所有吴国人认为微臣发檄文只是个笑话的时候,微臣便会让他们知道,谁到底才是个笑话。
此乃阳谋,无论这里有没有吴国人的探子,都无所谓,陆抗即便是识破了计谋也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