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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明鉴,荆州并不是缺人,而是在高墙之外,户口不多,百业凋零。

微臣所做的,不过是把那些人满为患的地方扫平,拆了那些高墙,让那些高墙内的人也能被记载到官府的账册上罢了。

微臣不懂女娲造人之术,只会拆墙放人而已。新增户口,有账册为证,陛下可随时派人去襄阳清点账册。”

拆墙是拆谁家的墙?那自然是荆州本地大户的。说白了,便是打击地方豪强,让他们把庄园里不交税的佃户吐出来,给这些佃户们分田,然后官府再登记造册。

这么说倒是说得轻松,可其中到底有多少血泪,那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感同身受。

司马炎点点头道:“石爱卿治理荆州辛苦了。”

这块不方便拿出来说,总不能公开说荆州大户就是该杀吧,就算真的该杀也不能明着说出来呀!

韩寿只好悻悻坐下,灰头土脸。他要是再问,那便是向众人显示自己智商欠费,多说多错,还不如闭嘴。

接下来,陈骞身边那个跟他面相有五分相似,只是年轻不少的中年人,站起身对石虎作揖行礼。

看起来,应该是陈骞的子侄辈,具体是何人就不知道了。

“石都督,卑职听闻当年田氏代齐,田氏大斗出小斗进以邀买民心,最后成就大事。

卑职听闻都督在荆州造纸衣与百姓御寒,先借后还,租费低廉远不能弥补造纸的人力物力,形同免费。

以卑职所见,这些人将来势必对都督感恩戴德,以至于他们会只知都督而不知陛下。都督将来若是割据荆州,这些人岂不是唯都督马首是瞻?

还请都督解释一下造纸衣与百姓的意图吧。”

此人言辞犀利,显然不会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幕僚,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当官的,而且职位不低。陈骞老登带他来此,或许正是希望他能踩着石虎的脸更上一层楼。

也可能是想让他见识见识外放实权都督的风采与能耐。

“唉!”

石虎叹了口气,对司马炎行了一礼继续说道:“陛下,微臣在此说个故事吧,说完陛下与诸位就明白了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司马炎微微点头表示首肯。

“荆州之野产异蛇,黑质而白章。触草木,尽死;以啮人,无御之者。

然得而腊之以为饵,可以医治大风、挛踠、瘘、疠,可去死肌,可杀三虫。其始,微臣以王命聚之,岁赋十去其二;募有能捕之者,当其租入,荆州之民争奔走焉。

荆州有蒋氏者,专其捕蛇三世矣。

某问之,则曰:吾祖死于是,吾父死于是,今吾嗣为之十二年,几死者数矣。言之,貌若甚戚者。余悲之,且曰:若毒之乎?余将告于莅事者,更若役,复若赋,则何如?

陛下知道蒋氏是怎么回答的么?”

石虎看向司马炎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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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说的呢?”

司马炎顿时来了兴致,自石虎入荆州后,确实往洛阳送了一些药材给洛阳宫,但他并不知道荆州捕蛇故事。

“蒋氏大戚,汪然出涕曰:君将哀而生之乎?则吾斯役之不幸,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。

向吾不为斯役,则久已病矣。自吾氏三世居是乡,积于今六十岁矣,而乡邻之生日蹙,殚其地之出,竭其庐之入,号呼而转徙,饥渴而顿踣,触风雨,犯寒暑,呼嘘毒疠,往往而死者相藉也。

而吾以捕蛇独存,苛政甚于毒蛇。”

听完这个悲惨的故事,御书房内鸦雀无声。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,从来都不知道民间疾苦。

捕蛇者全家祖祖辈辈都是靠这个过活,尽管没有政策支持,但蛇作为药材可以换钱,可以养活家里不必种田交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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