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感觉是对的。”
石虎点点头,继续对吾彦解释道:
“危险在外围的时候,屋子里的人常常没有察觉,等察觉到的时候,敌人已经杀进堂屋来了。这次若是回洛阳稍有迟疑,只怕朝廷兵马已经集结待命,准备攻打荆州了。
到时候,无论我是不是想谋反,都不得不反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,吾彦点点头道:
“司马家这就靠高平陵之变上位的,又怎么可能不忌惮外放都督造反。
虎爷当机立断,轻车简从来洛阳,可谓是目光如炬。”
石虎不带兵马来洛阳,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稀奇,只当是旅游一般。但对于一个手握数万兵马,麾下还有嫡系兵马的大都督而言,其中风险不言而喻。
能排除干扰和内心的恐惧,选择最有利的路线,这是一个卓越领袖必备的能力。
在吾彦看来,石虎就是胆大心细,不打没把握的仗。石虎来洛阳,自然手里也有牌,只不过司马炎没有打他手里的牌,石虎也不会打。
所以看上去就好像双方手里都没有牌一样,一切风平浪静。只有潘岳这样的人看上去孤注一掷声势惊人,最后却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。
“待答辩完后,石某便可以离开洛阳了。还是得防着陆抗攻打荆州。
我已经全权委托夏侯湛处理这些事。”
石虎叹息说道,身心疲惫的靠在床头。
一听夏侯湛三个字,吾彦吓得汗毛都倒竖起来了。
“虎爷,夏侯湛虽然贵为都督府军司马,但他是什么成色,瞎子也看得明白啊!
让他全权处理对阵吴军的事项,可还行?”
吾彦一脸不确定问道。
他的问题完全合理,毕竟打仗不是晋国和吴国两边各出一个文人,当面书写诗赋比高下。
那样的话,夏侯湛或许还是一号人物。
“这就是你不懂了,石某不在,麾下谁都不服谁,若是让某人负责,他为了稳住局面,必定会贪功冒进。
唯有让夏侯湛主持大局,他压根不在乎谁上位,反正他的根基在洛阳。所以无论陆抗怎么用兵,夏侯湛这边都是按兵不动。
目前局面,就是按兵不动损失最小。”
石虎对吾彦解释了一番。
荆州兵力充足,怕的不是陆抗突袭,而是怕有人贪功冒进一波送了!
整个都督府里面,谁都可能贪功冒进,唯独夏侯湛不会。
吾彦思考了一会,发现这一招居然无懈可击!
无论陆抗攻打哪里,夏侯湛都会按兵不动,将兵马集中于襄阳、蔡洲、樊城一线,锁住汉江。稳住这里,南阳那边的后方也就稳住了,整个荆州也就稳住了。
陆抗见此情形也只能干瞪眼。
他也不可能把陆家军倾巢出动,在襄阳樊城一线跟晋军拼陆战啊。至于水战,汉江狭窄,且有蔡洲作为支柱,吴军水军就是倾巢出动都没用。
吴军唯一的胜机,便是把囤积于襄阳附近的晋军主力,拉到外线来打。
“虎爷,您这一手,真是高招啊。”
吾彦忍不住拍马赞叹道。有夏侯湛在,石虎麾下那些人也不争了,反正石虎不在,出了事夏侯湛负全责,有啥好争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