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充摇摇头道:
“这都是石虎跟潘岳之间的私事,小女贾裕在石虎家中安分,又已经生子,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情。
若是你想提醒啊,你自己写信便是,就说贾某也知道此事。
到时候石虎欠你一份人情,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呢。”
贾充一边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,一边反过来挑唆冯紞。
他脸上的笑容,可谓是意味深长。
“这荀家,想把手伸到荆州去……这步棋冯某看不懂啊。”
冯紞一脸疑惑问道。
“灭吴之后,石虎要不要调离荆州?如果调离,谁会接任?
荀公下棋,走一步看十步,岂是你想的那样?”
贾充嗤笑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笑冯紞还是在笑荀顗。
“哎哟,荀氏所图远大啊,只怕都想到陛下百年后了!”
冯紞在那啧啧感慨,心中却是有了计较。
他听说,那荆州大都督石虎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当年敢独自带兵渡江,在江东兴起一片腥风血雨。潘岳去了,能是石虎的对手么?
“蒯钧被调离荆州了,杜预接替他,担任南阳太守。
陛下将来可能以杜预接替石虎,荀公这步棋啊,还真是看错了。”
贾充哈哈笑道,给冯紞倒了一杯酒。
司马炎想得很好,但今后事态会如何发展,还不太好说。要知道,朝中还有个司马攸呢!
如今的石虎,已经不是想换掉就能换掉了。
其间利害,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调走了石虎,将其安置在什么地方呢?又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石虎呢?
贾充想得很多,但他却不把心中想法告诉任何人,包括石虎在内。
这个冯紞啊,不老实,想从中搅局,也不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事来。
贾充很是期待,有人替他试试水温。
……
建邺,太初宫,御书房。
陆晏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看正在阅读他父亲书信的孙皓。
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,不知道孙皓是在思考问题,还是在反复看信,总之书房内的气氛非常尴尬。
夜晚的凉风袭来,吹得陆晏后背的汗水,一阵凉飕飕的。整个人都处于清醒而恐惧的状态。
“陆都督是说,今年不出兵了,休生养息为上,对么?”
孙皓慢悠悠的开口询问道。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,陆抗信里面已经痛陈利害,写得无比明白了。
这封信本是黄口小儿都能读懂的东西,可孙皓却是一个“自以为自己有点水平”的君主。
他有很强烈的自我意识和主见,朝中除了陆抗外,几乎没人可以说服孙皓。
“也行吧,那就依陆都督所言。
今年不出兵,明年春耕时再出兵。
你就这么回去告诉你父亲,就说朕准了。”
孙皓不以为意的说道。
陆晏满头黑线,这春耕出兵,自家土地是不是都不要了,今年秋天是不是都不打算收割粮食了?
“陛下,耽误春耕,只怕是……”
陆晏不甘心的辩解道。
孙皓却是拿起一个白玉镇纸,敲了敲他的发髻。
“蠢货,我们不能春耕,难道晋国人就可以么?
打败了石虎,整个荆州都是我们的,你怕个甚?”
孙皓一脚将陆晏踢翻在地,示意他可以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