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,初来乍到的豪强,如果不紧紧依靠官府,具体说就是死死抱住石虎大腿,那么他们在新地方能不能混得下去都难说得很!
第二条,是和第一条紧密相连的。如果没有第一条,仅仅有第二条,那么搬迁到别地,又占据大量土地的过江龙,必然会被本地的地头蛇群起而攻之!
有了第一条,反倒是可以自持下去,只要是能够得到官面上的照拂。
“这第三条嘛,将来要推行三长制,这三长,也会优先从你们之中选出来。
如今皇帝陛下已经在筹谋灭吴,待吴国灭,必然有人能获得战功,有战功就会赏赐土地。
所以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,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。
石某人是有功必赏的,将来官府也会给立下大功的良善之家授予新土地。
那些土地与财帛,都要自己去争取。
即便是泼天的富贵,也要看你们手段硬不硬,眼睛亮不亮,天上掉馅饼也要看你们能不能接得住。
此奏折会送到洛阳,给陛下和朝堂诸公观看,你们现在就署名吧。
署名的,将来朝廷的承诺作数,白字黑字。
不署名的,那就当今日石某放了个屁。出了这个门,石某说过的话可就不认账了呀,你们考虑清楚再说。”
石守信跟蒯钧吩咐了一句,然后起身便走。都走到这一步了,要是再闹腾,那干脆都秃了吧,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
此刻石守信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。
……
上午让南阳本地豪强大户“联名上书”,推行“土改新政”,晚上就是喜闻乐见的庆功宴。
这次的宴会规模很大,在城中校场举行。军中屯长以上的,都可以前来吃席。蒯钧提出让舞女和乐师们前来校场助兴,却是被石守信婉言谢绝了。
在宛城这里开银趴,有点犯忌讳。曹丞相的教训不可不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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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那些膀大腰圆的军中将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,坐在高台上的石守信只是面露微笑,不言也不语。
他很明白,在火把的照耀之下,这些豪迈的快乐时光,就好像白驹过隙般。
快乐是短暂的,苦寒才是主旋律。
今夜宴会中的这些人,或许在他们与陆抗麾下精锐殊死一战后,十去五六都不稀奇。今夜的欢乐,或许就是他们人生记忆中最后还记得的快活。
天下一统,说得简单,可做起来有多么难,需要付出什么代价,那只有亲历者才知道。
“功盖三分国,名成八阵图。
江流石不转,遗恨失吞吴。
石某伐蜀之时,见蜀地有人写此诗怀念诸葛孔明,不甚惋惜。
此番来荆州,见识本地豪强皆为蝇营狗苟之辈,这才体会到诸葛丞相当年北伐之艰。
这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,无论生前如何显赫,死后都为一抔黄土。
身后之事,唯有后人评说。
石某今日整顿荆州,看似胜券在握,实则难逃史官丹青之鞭挞。
千百年后,是非功过皆为笑谈也。
粗俗点讲,便如同那棺木。
这东西是看了的人不会买,买了的人不会用,用了的人不知道。
蒯使君,你说这事可笑不可笑?”
石守信端起酒杯,对蒯钧感慨道。
“都督所言极是。”
蒯钧恭维道,心中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番话。
汉末诸侯纷争到三足鼎立,眼看这天下变局已经风起云涌,统一大势不可阻挡,谁会是呼风唤雨之人呢?
是面前这位石虎么?
蒯钧冷眼旁观,心中不断的给石虎打分。
从刘表时代,到曹魏时代,再到司马家当权,也不过数十年时光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