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守信拜谢,然后坐回到桌案前。大殿内很多人都在上下打量着他,不过石守信却是脸皮极厚,只当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,看上去异常淡定。
司马炎一声令下,宴会开始。这时候助兴的舞女已经鱼贯而入,奏乐的乐师,也开始演奏更加应景的乐曲。
得了孙皓的极品手办,司马炎现在对女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。此刻端坐于龙椅上欣赏歌舞,如同佛像一般。
群臣们也放松下来,该吃就吃,该喝就喝,至于那些身姿摇曳的舞女,则是随便看几眼之后就性趣缺缺,懒得再搭理了。
对于他们而言,要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弄到,阻碍他们染指的,只是女人的身份而已,其他的不值一提。
这种皇帝也在的场合,就没必要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,盯着舞女的胸脯看了。
大殿内有人在推杯换盏,但却没人搭理石守信。这倒不是说没人跟他熟识,而是他现在要奔赴荆州,前途未知。
确实不方便与之结交。
谁知道石虎去了襄阳以后,会不会被陆抗揍成狗头呢?
以司马炎对石虎的期待,若是他输了,只怕会被一撸到底,连小官都做不成了。
酒过三巡,舞女们得到命令,从大殿后门鱼贯而出。
羊琇对群臣们宣布:
“诸位大臣,陛下有令,今日籍田礼乃是庆典,务必要留下诗赋以助兴。
文章最出色者,陛下会以贴身玉佩相赠。
请!”
话音刚落,宦官们便匆匆忙忙从大殿后门进入殿中,手脚麻利的撤去酒菜,擦洗桌案,换上文房四宝,并现场磨墨。
餐厅变考场,只在一瞬间,这效率高得不像是封建时代。
皇帝要大臣们写诗赋,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。能在洛阳当官,肚子里没有墨水是混不下去的。
无论是当太尉的贾充也好,还是作为微不足道“礼仪官”的潘岳也罢,全都开始提笔挥毫,在白纸上写字。
然而,大殿之中,唯有石守信坐得笔直,双手放着大腿上。他就这么坐着,别说写字了,就连毛笔都放在笔架上,动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这样“鸡立鹤群”,很快就被司马炎注意到了。实在是太过于扎眼,想不注意都不行。
司马炎对羊琇轻轻招手,待他凑过来后低声问道:“你昨日没有提醒他吗?朕的意思你没传达到?”
“陛下,我说了呀,我可以对天发誓啊。”
羊琇一脸无辜答道,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辩解。
司马炎轻轻摆手,却是默不作声,一脸思索之色。
对于朝臣们来说,写诗写赋都是基本功,很快一张又一张“答卷”,便呈现在司马炎面前。
待答卷都收完了,司马炎目光灼灼看向石守信询问道:
“石虎,朕刚刚就看到你端坐着没有写文章,你这是何意?
你是觉得籍田礼不妥当,还是觉得朕言行不妥当?”
皇帝似乎要发飙啊!
大殿内其他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瞥了石守信一眼,随即又飞快的移开目光,生怕蹚浑水。
“陛下,《庄子》有云:诸侯之剑,以知勇士为锋,以清廉士为锷,以贤良士为脊,以忠圣士为镡,以豪桀士为夹。此剑,直之亦无前,举之亦无上,案之亦无下,运之亦无旁。
微臣以为:诸臣子各行其道,各安其分,则政通人和,上下一心,国之当兴也。
微臣只会替陛下杀人,替陛下开疆拓土。
写诗写赋这种为陛下歌功颂德的事情,交给其他人就行了,微臣不善此道。”
石守信站起身,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。
大殿内很多臣子都在心中暗骂:狗的石虎,你清高,你了不起,我们这些写了诗赋的,都成谄媚之徒了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