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仪完毕,司马炎退到一旁,文武百官们依次上前推犁。有的五次,有的七次,有的九次。
完事之后,羊琇开始宣读“劝农诏书”。
整个流程一丝不苟……同时死气沉沉,毫无生气。
无论是皇帝,还是文武百官,他们都心怀五谷丰登的美好愿望。
但是,无论是皇帝还是文武百官,他们谁都不会真的去干农活。他们吃的每一粒米,每一棵菜,每一块肉,都是来自民脂民膏。
完备的礼仪之下,暗藏着的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松弛感。
籍田礼的队伍从南门进入洛阳,回到洛阳宫太极殿。
籍田宴早已准备好了,大量冷盘与热羹,还有冒着白气的美酒,都整整齐齐的摆在桌案上。大殿内回响着《祈丰》《雅乐》的曲目,毕竟是庆典还未结束,所以并没有舞女跳舞助兴。
司马炎坐到龙椅上,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。御驾内的颠簸,是外面看不出来的。
群臣们也纷纷落座,大清早他们就顶着寒风跟着御驾走去郊外,几乎是围着洛阳城转了一圈。然而,他们看上去依旧是精神抖擞没有人露出疲态,这便是“演员”的自我修养。
石守信也在群臣之中,坐在不靠前不靠后的中间位置,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。
丝毫不起眼。
“诸位,今日朕宣布一件大事。”
司马炎那庄严的声音,在大殿内响起。奏乐声早已停下,本就寂静的太极殿,此刻更是针尖落地可闻。
见群臣都毕恭毕敬,司马炎对身旁的羊琇使了个眼色。
“任命石虎为荆州刺史,都督荆州诸军事,携本部,及禁军一部等若干兵马奔赴荆襄。
撤销石虎东莱侯封号,册封其南陇侯,封地在荆州以南。”
羊琇拿着圣旨大声宣读道。
大殿内群臣听了这道圣旨,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。
这“南陇侯”什么鬼啊!荆州以南又是多大地方?
“陛下,微臣驽钝,不知这‘南陇’是何地呢?”
贾充站起身,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问道。
“贾太尉,南陇即南方的田地,现在还在吴国手里。
石虎若是开疆拓土,朕不吝赏赐。”
司马炎语调平静说道,暗示吴国的土地都是石虎的。
看起来,他好像是许诺了一片树林,实际上,则是把以前别人拽手里的那棵树砍了。要知道,以前石守信身上“东莱侯”的封地,每年都是可以吃到供奉的。
现在许下一个所谓的“南陇侯”,实际上……屁也不是!毛都没有!
除非石守信可以从陆抗手里夺取土地,否则这个南陇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这也算是一种激励手段吧,非常讲究绩效。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,不劳就挂个名头,狗一样的待遇。
群臣们都用看冤大头的目光看着石守信,一点都不羡慕他。
不仅要去荆州跟陆抗掰手腕,以前香喷喷的封地还被收回去了,这事撂谁身上,谁都笑不出来。
然而,石守信却是慢悠悠的走到大殿中央,跪在地上,低着头双手虚托。
司马炎连忙走上前来,把虎符和圣旨放到他手上,然后亲手将其扶了起来。
“南陇侯,你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司马炎拍拍石守信的肩膀说道,随即走回龙椅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