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信的人很狡猾,根本就不来大营,也就不存在露底的问题。本地渔民送信,大字都不认识几个,能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机密?
想想就知道,这信里头名堂不少。
“施将军,恕孙某直言。
若是孙某带兵去牛渚垒救顾氏,是不是脑子被牛踩过才会如此?
您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太儿戏了么?”
渔夫被人带走后,孙歆看向施绩反问道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施绩一愣,随即释然,脸上的阴沉也消退了不少。
沙场无父子,别说只是求亲不得的一个世家少女而已,就算是成亲了的正室夫人在敌营,要去救也得从长计议。
甚至干脆放弃!大丈夫何患无妻,为了个女人就把军队置于险地,这样的将领不配为人!
“孙将军真是深明大义啊。”
施绩点点头,赞同孙歆的看法。
“再有,贼军用这种手段,是不是太儿戏了点。营救又不透露具体信息,就算孙某有心去救,也无从下手啊。”
孙歆继续分析道。
“那————会不会是顾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,想跳船,与孙秀他们切割?”
施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在他看来,顾红袖绝不是被贼军挟持的,但顾家想跳反,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。因为,陆抗正在荆州酝酿一次战略级别的反攻。
打退晋军应该不难。
所以根据施绩的推测,不久后便会有援兵抵达芜湖水寨。顾氏在江东颇有根基与人脉,且与陆家有旧。会不会是顾氏察觉到什么不对呢?
“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。”
孙歆微微点头道。
“所以说,要不要试探一下呢?”
孙歆询问道。
施绩沉吟不语,他也在考虑,要不要用这条线打破目前的僵局。
顾家娘子是不是在设套,那是无所谓的事情,他与孙歆也不会傻到直愣愣带兵去牛渚闯营。
既然是算计,那就不能只是别人算计他们,他们也一样可以算计贼军那边的人啊。到时候击破牛渚,把这顾家小娘抓起来审问一下,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?
施绩觉得自己的考虑还是很周全的。
“不如孙将军写一封情深义重的信,以安顾家娘子之心,然后再问一问贼军那边的情况。
无论顾氏说真话还是说假话,我们都能从信中判断出一些敌军的情况。
这次谁是渔夫,谁又是河里的鱼儿,那可不一定呢!”
施绩冷笑道。
这或许是个诡计,或许幼稚得不行,但是,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“真要写?”
孙歆疑惑问道。
施绩点点头道:“写啊,施某倒是想看看,那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
孙歆坐到施绩对面,在桌案上铺开大纸,提起笔就开始写信。
看到孙歆很是配合,施绩也松了口气。
他最怕那种为了美色不顾一切,把兵事当儿戏的混球。还好,面前这位不是,那就可以放心了。
孙歆虽然没什么能力,但也不会捣乱,这就很好了。
“那顾家娘子敢写这封信,想来对自己的容貌,也是相当自信的。
你就不想看看,她到时候跪在你身前哀求你放过她,是怎样一种画面么?”
施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问道。
他想起了一件往事。
当年诸葛恪之弟诸葛融服毒自尽后,三个儿子也被杀,施绩正好是亲身经历此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