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只要戍时一到,城门还没开,那就趁着夜色强攻。」
然而,石守信却是摇摇头道:「错了,真要到那时候,你们火烧屯田大营就行了。将屯丁们的营地烧掉,指引他们一起冲进毗陵城内劫掠。等你们抢了毗陵,就找机会回江北。」
这话说得十分阴间,胡喜一愣,随即被石守信的狠辣所震撼。
到时候还没开城门,说明石守信和吾彦已经死在城内了,这时候就别讲什么仁义之师了,直接制造混乱,趁乱冲进毗陵城内抢劫,有什么抢什么!
不谈什么道德情面,直接搞破坏就完事。
石守信觉得如果他死了,那么这个世道所有人活得好不好都无所谓,因为他也感觉不到了。
既然感觉不到,那就浪起来吧,什么事情都可以搞,百无禁忌。
「明白了,不过非到万不得,胡某也不想这样。」
胡喜叹息道。
他们过江只为求财,求功勋,不是为了杀人放火而来的。但若是极端情况下,石守信死在城内了,那就————只好豁出去了。
不抢一波,队伍都没法回江北,所以只能对不起毗陵本地人了。
「放心,依计行事,不会出乱子的。」
石守信对胡喜点点头道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战争就是这样,不仅残酷无情,而且还讲究做事做绝。
任何圣母心都是多余的,真要圣母就不该来江东。
夜幕很快降临,石守信带着吾彦,二人身着锦袍,腰间佩剑,一副放松模样,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毗陵城。
按照石守信原本的估计,这毗陵应该是个几万人规模的大城,四周城墙应该有三公里长的。
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,这座城的面积,大概只有预估的四分之一不到,城内满打满算,有一万人居住就顶天了。
连他的老巢临淄都远远不如。
如果不算官衙里头的人,再把守军也扣除,估计就一千多户人家吧。然而就算如此,这里也是周围广袤区域唯一的大城了。
石守信暗暗观察着四周,心中对吴国的实力,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识:
吴国很弱,比想像中的更弱,根基尤为不稳,人口又太少,土地开发程度很低,缺了休生养息的几十年。
二人在那位斥候的带领下来到府衙门口,石守信面露古怪之色。这府衙修得极为气派,几乎占到了城池四分之一的规模。
与其说是衙门,倒有点像是个小宫殿。
「二位请,卑职就不进去了。」
那位斥候对石守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石守信点点头,随手将佩剑交给门外值守的亲兵。
看到这一幕,那位斥候本想说什么,想了想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石守信走进毗陵城内府衙,只见夜幕之下,道路两旁的树枝上都挂上了灯笼,喜气洋洋之中,却是带着一股异样的紧张。
「对于吴国的那些世家大户们而言,城池可以建得小一点,但自己办公和居住的府衙宅子一定要大。」
石守信不无嘲讽的点评道,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晋国灭吴会那般顺利了。根基坏了,面上就几个名将顶着,等那些名将凋零后,国家自然就撑不住了。
二人走到府衙大堂跟前,此刻大门敞开着,里面点满了火把。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,扮相儒雅。
「二位,在下扬威将军谢崇,请问怎么称呼?」
谢崇微笑问道,看到石守信二人没有带兵刃,也没有亲随,顿时埋怨女儿实在是疑心病太重了。
「下官胡喜,在丹阳都孙秀帐下听命,得知有贼人数万,从永安县出发前来毗陵,特意来协助谢将军防守的。」
石守信信口胡诌道。
「胡喜么————」
谢崇回忆了一下,发现自己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不过也无所谓了,这两人单枪匹马来赴宴,甚至把佩剑都交给门卫了,必然是没什么坏心思。
「二位请上座。」
谢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将石守信等人引进府衙大堂。
此刻离主座最近的一张桌案空着,不过上面已经摆满了冷盘,就等着客人一到就上热菜。
宾客不多,只有屯田都尉与屯田司马,屯田司马一人,都尉数人,满打满算,不超过十个人。
但石守信的眼光瞬间就被坐在主座旁边,那位一袭红衣,头戴狐狸面具的女子所吸引。
为什么戴着面具却依旧可以知道她是女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