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奉手里掂量著一块石头,似乎是一种习惯性动作。他没读过什么书,无法手书军令,每次都是口头传达。
虽然此人日常行事粗鄙傲慢,但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
陛下建功心切,著急是可以理解的。我们作为臣子,应该体谅陛下的苦心。”
陆抗嘆了口气道。
不过丁奉显然不吃这一套。
他狠狠將石块拋在地上大吼道:“大丈夫既然要建功立业,那就该去攻合肥,攻寿春啊!来这弋阳郡作甚!这不是把三军將士的性命当儿戏么!”
“丁將军,你要慎言啊。”
陆抗慢悠悠的提醒道,还是那样的气定神閒,和气急败坏的丁奉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慎言个屁,脑袋掉了难道还能长回去吗?
丑话现在不说,难道等惨败后將士们死伤殆尽再说?
陆都督,你是怎么带兵的?”
丁奉顶撞了一句。
“隨你怎么说,反正陆某要听从陛下的圣旨。
抗令不遵,形同谋反,陆某言尽於此。”
陆抗不想跟丁奉计较,这种內耗毫无意义。很显然,不在弋阳郡跟晋军来一场决战,孙皓是不会收兵的。
而且晋军那边,估计也不可能吃了亏不去找场子。吴军退出弋阳郡,对面会反杀到吴国境內,也不难猜测。
总之现在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,这一战都是非打不可的。
陆抗的打算,是先贏一局,然后固守軑县,再將吴军精锐从弋阳郡撤回武昌。
这是老成持重之策,也对孙皓有个交代。
至於丁奉所说的“打合肥”,陆抗只能呵呵两声。
人人都知道东吴北上会打合肥,晋国有精兵在此坐镇,就等著孙皓来打。
要说丁奉的话没道理吧,那也不尽然,只不过人人都能看到这个问题,缺了“出奇制胜”的基础,还不如不说呢。
看到陆抗不理睬自己转身离去,丁奉气得直跺脚,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当初册立皇帝的时候,丁奉是出了大力的,按理说,孙皓应该对他言听计从才对。
然而当孙皓听丁忠的主意,派兵攻打弋阳的时候,丁奉站出来严辞拒绝,惹怒了孙皓。二人的关係很快就恶化,並且孙皓还让丁奉在陆抗摩下听命行事。
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,令人浮想联翩。总之,丁奉是感觉很失落的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啊。”
丁奉在原地摇头嘆息不止。
感觉失落的不止是丁奉,还有刚刚抵达名为广陵,实为淮阴的石守信。
就在入主淮阴的当天夜里,石守信將李亮与郤正叫到自己的臥房內饮酒,边喝边聊时局。
——
“石都督,卑职今日出城四处閒逛了一番。这广陵城虽然不小,但周围都是军屯,没有商贸。
渡口也只是运输军粮之用,再往南面,只有几个前出预警戒备的营寨,每个寨子多则百人,少则数十人,听闻延绵数十里远。
更南面的地方,就是东吴控制的区域了,有零星军屯,多为数十人的那种。
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看到一个。
官道年久失修杂草丛生,群狼与猛虎时常出没,且多有湖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