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这封建制度吃人不吐骨头,我观这《四民月令》所说,確实如此。
一日为佃户,家中世世代代为佃户,若是这世道不乱的话,那么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。”
石守信自言自语般嘆了口气。
他的庄园也在运作之中了,不知不觉,就走到了剥削者的位置。可是现在这样的世道,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,谁又欠谁的呢?
入夜后,石守信跟建造宫殿的民夫们一起吃饭。
他趁机和这些民夫们攀谈起来,眾人都说齐王厚道石都督厚道,让他们干活可以吃饱饭,可以敞开了吃盐,不像在家里劳作的时候,盐都不敢多吃。
青州临海,按理说盐应该是很便宜的,这里的百姓不至於吃不起盐。然而石守信细细打听才知道,青州的盐都是海盐,要通过煮盐得到,所需代价很大,成本就不低。
而且海盐里面有镁离子,目前的工艺很难去除乾净,口感实在是不敢恭维。
所以青州的盐业基本上都是恶性循环,品质不高成本高,產量自然就低,也就只能在本地销售。
此时的海盐远不及蜀地的井盐,河东的池盐。那些盐开採方便,纯度还高,都是被官府掌控,也就是被司马家掌控。
这倒是一条生財之道。
石守信心中暗想,脸上却是不动声色。事情当然不会如这些底层民夫们所说的那样简单,不过事在人为嘛,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,只看有没有这个必要。
回到军帐,石守信等来了风尘僕僕赶来的李亮。
“都督,事情办妥了。”
一见面,李亮就对石守信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“是哪一家?”
石守信也不客套,单刀直入。
“东海徐氏,但是在这里他们自称青州徐氏。”
李亮开口说道。
东海徐氏不是说住在东海边上的徐氏,而是位於东海郡的徐氏。东海郡是徐州下辖的一个郡,这个郡和琅琊郡,都是聚集著一大堆世家大户。
这些人拼命的卷啊卷啊,搞得地方上乌烟瘴气。
因为当地的土地山川湖泽都被分得差不多了,所以这个郡里面的世家大户经常会有些分支迁出,来到毗邻的青州。
比如说青州刘氏,青州徐氏,青州王氏什么的,都是从那边过来的。徐氏在东海郡或许还算一號人物,但青州这边的徐氏嘛,那就差点意思了。
至少石守信可不怕他们。
“石碑已经弄好了么?”
石守信继续问道,別看他跟李亮说笑的时候很隨和,但谈正事的时候都是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李亮也从来不敢以“小舅子”自居。
“弄是弄好了,但又被徐氏派人来砸断了,扔到了池塘里面。”
李亮冷笑道。
“那个石碑上到底写了什么,以至於徐家人气急败坏?”
石守信一脸疑惑问道。
“也就是些欺男霸女,贩卖私盐,私通东吴之类的事情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”
门李亮不以为然道。
听到这话石守信面露疑惑,他有些不確定的询问道:“呃,欺男霸女什么的就不说了,贩卖私盐那都是世家大户的基本操作,只是这私通东吴怎么说?”
“都督且听李某细说,这徐氏当初出了个睿智之人,可惜是女儿身,嫁给了孙权之弟,后东吴內部叛乱,徐氏靠才智保住了丹阳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