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之前在庄园里,被营养师养出来了一点肉,又因为这次高烧掉了下来,原本就纤细的骨架此刻藏在宽大的衬衫里,显得整个人都单薄了一圈,露出锁骨那一小片过分的瓷白。
她此刻低着头忙活,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,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影,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熬出来的。
她的睫毛很密,垂着的时候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段宴一直看她收拾。
看着看着就走了神。
容寄侨终于收拾好了。
她应该走了。
留在这里的理由已经用完了。
“那个,我先回去了。”容寄侨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,“假期之后还要交论文,我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。”
段宴却突然说:“警察那边联系我了,问什么时候方便做笔录。你也是当事人,他们肯定也要找你,我让他们直接过来这边,省得你再跑一趟警局。”
段宴这理由,比容寄侨找的要写期末论文的理由好多了。
于是容寄侨就坐下等了。
容寄侨张了张嘴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均匀地响着,窗外隐约能听到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。
这病房很大,容寄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姿端正,目光落在地砖上某一块纹路里。
容寄侨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抠弄着。
这气氛并不算尴尬,却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黏稠感,像是一张无形又柔软的大网,将他们两人严丝合缝地罩在了一起。
明明容寄侨的心里都揣着千头万绪,都有一肚子翻江倒海的话想说,可偏偏不知道该从哪里捏起那个起头的线头。
她不是木头,当然看得出来段宴在主动找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