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火光、海水、快艇上晃动的人影,全都叠成了重影。
耳膜里的声音也在迅速远去,像是有人在把音量一格一格往下调。
旁边的警员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。
可手刚触到他腰侧,警员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收回手。
掌心一片黏腻。
暗红色的血液已经把段宴那件深色衬衫的腰腹位置浸透了,在海风里泛着潮湿的光。
“段先生?!”
警员的嗓门劈了,扭头冲着驾驶位方向吼。
“叫医疗组!”
段宴被人按着肩膀往下放。
视野在不断收缩。
天幕上那片被火光映亮的云层越来越远,越来越暗。
他已经听不太清周围的人在喊什么了。
只有耳麦里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钻进他仅存的那一点意识里。
“汇报……提前引爆……多处爆炸……”
“部分人员未能撤离……正在确认……”
“有警员和人质未登上直升机……重复,有人员滞留……”
这几个词像几根钝针,从他已经涣散的意识边缘硬生生扎了进来。
大型海警巡逻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边缘。
那艘深灰色涂装的庞然大物劈开浪头,朝着快艇的方向靠近。
接应。
转移。
快艇和巡逻艇之间的对接在混乱中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