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交易坐标还有四十分钟航程的海域上,一艘深灰色涂装的大型巡航艇正劈浪前行。
头顶是阴沉得仿佛随时会坠落的厚重铅云,狂躁的海风夹杂着公海特有的刺骨寒意与浓烈的咸腥味,肆无忌惮地呼啸着。
像是一头张开巨口的野兽,要将一切闯入者吞噬殆尽。
快艇已经放下来了。
段宴站在巡航艇侧面的登艇平台上,海风把他衣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,几乎要与这灰暗的海天融为一体。
微型耳麦里传来杨璇的声音。
“段总,我知道劝不住你,但至少让我把情况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。”
杨璇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“技术组刚刚拦截到一条有用的信息。容小姐的信托账户,在公海区域有一条登录记录,时间是四小时前。这说明容小姐一直在想办法自救,她在利用信托作为谈判筹码,给自己争取时间。”
杨璇的呼吸声在耳麦里清晰可闻。
“段总,既然她还在争取,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再谈判。只要价码到位,就有谈的空间。您按照他们的要求去送赎金,这太危险了,你再考虑考虑,武装突击还有其他方案。”
段宴知道杨璇说的有道理。
但他也知道季世安是什么人。
只是他不按照要求去,容寄侨的生命危险会直线上升。
他并没有把握季世安父子会不动容寄侨。
没事。”段宴把麦克风摘下来,“这事暂时压住,别让国内听到风声。”
杨璇在那头沉默两秒,回答行。
一个英式口音的男声也从耳麦里传了过来。
“段先生,我是Y国海警联合行动组的指挥官,我们强烈建议您不要冒险登艇。如果对方的条件是人质交换,我们有保障你安全的处置方案。”
但也只是他的安全,他如果不按照季世安父子的要求去送赎金,谁也没办法保证容寄侨的安全。
段宴没回复,直接把麦克风设备丢了回去,不戴了,免得被发现。
他对边上等候的警员说:“可以登艇了。”
快艇的引擎轰鸣声盖住了耳麦里所有的劝阻。
……
游艇甲板上。
容寄侨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挟持着,站在季川身后两步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