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发在半小时前。
【困了,先睡了,晚安。】
段宴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,放弃了打电话给容寄侨的想法。
怕打扰她睡觉。
他骑着那辆小电驴回到家里,惯性地在玄关处停了一下。
以前每天这个时候回来,客厅多半还亮着灯。
容寄侨有时候会热一碗粥等他,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窝着看手机,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说一句“回来啦”。
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段宴换了拖鞋,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。
里面有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剩菜,一袋切好的葱花用保鲜膜封着,还剩一瓶容寄侨走之前买的酸奶。
段宴想着容寄侨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了,拿起这最后一瓶酸奶喝了,没剩。
他今天没有去清心静气焚香和抄录经书,躺上床,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。
很离谱的是,他又做梦了。
他站在一个房间里。
房间不大,四周的墙壁上贴着质地奇怪的软垫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药剂气味。
梦里的段宴觉得呼吸极其困难。
他试图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寻找出口,脚步在软垫上杂乱地踩踏。
可无论他怎么走,那扇紧闭的房门始终遥不可及。
墙壁仿佛有了生命,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内挤压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炸开,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切割他的脑神经。
他的视线开始剧烈摇晃,眼前的景物重叠、扭曲、拉伸。
他看到床头柜上,凌乱地散落着许多白色的药片,还有几个被捏得变形的药盒和一个相框。
他喘着粗气,拼尽全力想要凑近去看清相框上面的人。
可相片上的人影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不断扭曲变形,无论他怎么努力聚焦,都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头痛欲裂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双膝一软,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前栽倒。
手肘在倒下的瞬间狠狠扫过了桌面。
噼里啪啦。
玻璃相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,边上大把的药片像冰雹,纷纷扬扬地洒满了一地。
巨大的响声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报。
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