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孩,什么都不懂,周围又都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人。
她本来以为,这辈子没有比这些事情的经历更让她感到晦暗的了。
许念的声音淡淡的,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高管跑路的跑路,亲戚抢遗产的抢遗产。最后有人觉得我和许欣碍事,觉得我们两个年龄小,想趁早把我们弄死。”
“他们安排了一场车祸。”
许念说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可容寄侨能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,力道让指骨的形状都凸了出来。
“车翻的时候我什么都来不及想,脑子里全是空白。等我反应过来,车已经侧翻在路基下面了,挡风玻璃全碎了,到处都是血。”
“我堂姐把我压在身下。”
容寄侨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许念很是艰难的回想着当年的场景。
夜色被尖锐的刹车声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粗暴地撕裂。
车身彻底失控,冲出路基,整个车厢内陷入了天旋地转的失重与混乱。
许欣抱住她,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少女,像是一把试图抵挡末日风暴的脆弱骨伞。
折断变形的锋利金属框架,如同死神的利刃般无情地贯穿了车厢。
许念眼前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浓郁的血腥味几乎抽干了所有的氧气。
……
夜风从山的方向涌过来,吹得篱笆上的丝瓜藤沙沙作响。
“后来救护车来了,送到医院,她大出血,医生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四个多小时。”
“没救回来。”
容寄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