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寄侨没有搭理他悬在半空的手,自己低着头下了车,跟在他身后。
走廊两壁镶嵌着华丽的暗金浮雕,脚下的羊绒地毯厚实得听不见一丝脚步声。
每一扇厚重的包厢门后,都隐藏着这个城市最顶端的纸醉金迷。
侍应生推开最尽头那间顶级包厢的门。
门缝刚裂开一条缝,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着刺鼻的烟酒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斑斓迷离的镭射灯光在偌大的空间里疯狂扫射,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男男女女。
容寄侨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影,只扫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。
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板。
坐在正中间端着酒杯大笑的,靠在角落里搂着陪酒女点烟的,还有站在点歌台前拿着麦克风鬼吼鬼叫的这些人。
化成灰她都认得。
前世,就是这帮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党,站在游艇的甲板上,手里端着香槟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挣扎翻滚。
他们谈笑风生,像看一出劣质的滑稽戏,眼底全是对一条贱命消逝的漠然与嘲弄。
那些人脸与记忆中重合,极致的恐惧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,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。容寄侨呼吸停滞,双腿发软,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。
“跑什么?”
一只滚烫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扣在了她的后腰上。
季川从身后贴近,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。
季川半推半搂着僵硬如铁的容寄侨,直接跨进了包厢。
“川哥来了!”
包厢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震耳的音乐声立刻被调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