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潦倒的那一年,全靠那位姑娘挣银钱养着我,我家里人病的病,遭祸的遭祸,也是她东奔西走处理,我当时发誓一定要给她最美好的将来。”
罗十二娘听得很是专注,嗓音不自觉变得轻柔:
“那为何又分开了?”
“那段时日,一次次的挫折让我,嗯,道心破碎,从自负逐渐变得自卑,心思极度敏感。”丁松言露出自嘲的表情,“而她又是那样美好的姑娘,身边总少不了慕艾之人,她为了挣银钱,也不可能待在家里不出去,我开始猜忌,总是为一些怀疑泛起妒意,然后和她争吵,互不说话,冷漠以待,等发现确实是误会,又曲意讨好,弥补裂痕。
“最初,这反而让我们感情更好,但我就像有了心魔,明知不对,还是忍不住猜忌,一次又一次争吵、冷淡、认错、和好,到了后来,两个人都精疲力尽,感情也淡了,疲了。
“我走出泥潭、有了些成就的那日,她提出了分开,我答应了。
“再继续下去是一种折磨,于她是这样,于我也是这样就像你之前问的那句话,想靠近又彼此抗拒。
“她没要我任何东西,自己一个人离开,回了家乡。”
罗十二娘静静体会了丁松言描述的感觉和场景一阵,眸光幽深地柔和说道:
“这就是心魔作祟。
“你心灵有隙,被心魔所趁。”
“十二娘,不用安慰我。”丁松言摇头笑道,“我后来取得了不少成就,道心也因此被慢慢拚凑回来,再审视过往,才发现那时错得有多离谱,这与心魔无关全是自己犯下的错。”
罗十二娘缓慢摇头:
“我并不是在帮你开脱,心魔本就和你一体两面,嗯,我换个词,人欲,过则为魔,少则非人,我们要做的是不偏不倚,允执厥中。
“你人欲里的妒在你心境破碎时,偏离了正道,超过限度,于是成了心魔。
“心魔可以战胜,可以消除,但没法真正灭掉,它的种子就是人欲,故圣人左氏有言,每日三省吾身。”
说到这里罗十二娘叹息笑道:
“我还以为你会死不认错。”
丁松言哂然一笑:
“有段时日,午夜梦回,想起往事,我都恨不得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,骂一句‘你真该死啊’。”
情绪原本很低落的罗十二娘险些被逗笑,她望着丁松言,沉吟了下道:
“你没试过再去找那位姑娘?”
丁松言沉默片刻,笑了笑道:
“时过境迁,我有次回家乡,和我们两人都相熟的一位朋友告诉我,她又觅得良缘,前些时日已拜堂成亲。”
罗十二娘久久不语,犹豫着问道:
“你,当时,是什么感觉?”
“过去太久,不记得了。”丁松言回想着说道,“应当也没什么太深的感觉,毕竟分开已经很久了,我只记得,那日天很蓝,蝉鸣声很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