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信本该做出闪避,重整旗鼓,再现无常,可他刚才追得太急,眼中已尽是森寒剑光。
那三尺之剑破掉“大无常印”后,其势不减,落在了法信的咽喉处。
法信脖子的赤铜光泽一下变得明显,状若金铁般抵住了剑尖,让它只刺入分毫。
这位监寺虽然主修“大无常印”,但“九界真言”和“金刚菩提功”都有练一点,“九界真言”未获成就,“金刚菩提功”则有初入法境的水准,帮他挡下了这杀身之祸,争取到了扭转局面的机会。
法信刚闪过这样的念头,突地感觉自己喉咙处的皮、肉、骨和真气一起化入了对方剑尖,成为奇异幽暗的一部分。
他的真气随之奔涌而出,仿佛在回归故乡,难以遏制。
归墟?法信心中大骇,双脚连踢,双掌接续却被丁松言以剑尖为纽带,或提,或按,或消,尽数化解于未发。
偏院门口的罗十二娘看到这一幕,低声说道:
“佛门清净之地,岂能由德行大亏之人做主?”
她话音刚落,这处小院似乎就排斥起法信,并转到了在场德行最厚之人名下。
雨夜暗了少许,在外人看来,这里无事发生。
只是几息,法信喉咙处就出现了一个小洞,没有血液流出,一片幽暗,与剑尖连为一体。
小洞不断往深处侵蚀着,法信的气息快速减弱。
就在这时,丁松言听到了奇怪的声音。
噗通!噗通!噗通!
这是?
丁松言霍然醒悟了过来:
这是他心跳的动静。
他心跳得越来越快!
咚!咚!咚!
如在擂鼓!
丁松言的视线内,眼前的法信和尚变了一张脸孔,五官如刀削斧砍一样深刻,头发黑中带白,眼角嘴边有细微皱纹,却又不影响那种神魔般的魅力。
“魔君”覃观蝉。
覃观蝉伸出了右手,青玉所铸般的手指染上纯粹漆黑,看似缓慢地点向丁松言的额头。
丁松言惊恐交加,竟难以移动半分,识海内只剩一点温暖偏黄的烛火守护着他的心神,让他没有完全沉沦。
突然,他听见了一声清鸣。
那仿佛从九霄之上传来,清越优美,回荡不休,破碎了幽暗,洒下了宁静。
丁松言一下清醒,眼前依旧是垂死的法信和尚。
小院门口的罗十二娘已拔出柴刀,刚才的清鸣就是她屈指弹刀身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