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脸色铁青,有人低声咒骂。
可目光一触及那面悬在半空的铜镜,便都收了声音。
那铜镜约莫三尺来高,边缘刻满云纹,正泛着幽青镜光。
镜下站着一名白衣中年。
面容清瘦,神色淡漠。
金丹初期。
北寒风只扫了一眼,便垂下眼帘。
他脸色略白,呼吸也刻意放慢了些。
一个寻常筑基修士骤然见到金丹真人,该有的拘谨与敬畏,他都给了出来。
前方,一名筑基大圆满的散修走到镜前。
铜镜亮起淡光,自那人身上扫过。
镜面浮出一团黄褐色灵气。
白衣中年目光一掠,挥了挥手。
接连二十余人依次上前。
镜中映出的灵气或清或浊,都无甚异样。
轮到北寒风时,岛务执事在一旁低声禀道:“韩青,筑基后期,今日申时入岛,租住在西崖丁九号洞府。”
白衣中年抬眼看了过来。
两人目光在半空一触,旋即分开,谁也没有多停留。
“上前来。”白衣中年的声音不轻不重。
北寒风缓步走到铜镜前,躬身一礼:“见过真人。”
白衣中年没有应声,只屈指朝铜镜一点。
镜光如水银泻地,当头罩下。
北寒风体内,双丹纹丝不动。
金丹世界也停止不转,只静静悬着。
龟息蕴灵诀将外露气机压成薄薄一层水系灵力,平缓如溪。
储物戒中,镇海残碑无声下沉。
一股极淡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,将所有不该外泄的波动尽数锁死。
铜镜照了三息。
镜面上,一层灰蓝色水雾缓缓浮现。
白衣中年眉头皱了皱。
这气机太干净了。
海上散修常年猎妖、采珠、与人斗法,身上多少会残留血气、煞气,甚至妖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