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开始软了,开始低头了,开始露出那个男人想看的那个样子了。
他垂下眼,衣领处那枚金属片贴着皮肤,冰冰凉凉,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,但程嘉明知道,那头的人一定在听,在等。
等她哽咽哭泣的崩溃呐喊。
可她没有。
反而抬脚往前凑了凑,脸朝向的方向,恰好对着他衣领内侧那枚金属片,粲然一笑。
眉眼弯起时茶色的眸子在日光下透出一种琥珀似的清亮,嘴唇弯成一个刚刚好的弧度,不深不浅,把整张脸都点亮。
长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。
五月的花,七月的雨,深秋傍晚天边烧起来的那片霞。
她就那么对着镜头,隔着程嘉明,笑得明媚而坦荡。
“你好呀,贺总。”
程嘉明后脑勺嗡地一声炸开,浑身僵住,下意识抬手想去捂衣领,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捂有什么用?
刚才那句话就代表着她已经知道了。
而且他耳机里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,此刻却传来一声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的细微响动。
沈明月没管程嘉明的反应,语气依旧轻快得像跟老朋友聊天。
“上次饭局一直想和您深入聊聊,可惜那会儿您满心都在您女朋友身上,我这个人吧,又不太习惯跟人抢风头,今天既然您费这么大功夫,又是找人递信,又是装摄像头,我想着若是不打个招呼就有点不礼貌了。”
“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说清楚,您和您女朋友我都没什么兴趣,您下次要是想帮我安排什么环节,好歹先征求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,行吗?”
程嘉明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响。
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了现场的慌乱,无所遁形的窘迫蔓延全身。
耳机里响了。
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冷笑从牙缝里挤出。
程嘉明的肩膀抖了一下,又听耳机里传来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