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种场子里,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,难讲。
遂意味深长地睼了何单一眼,眉梢高抬,眸光阴而沉。
何单全然无视,默默思索着什么时候开个会。
那边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。
男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转着刚才那个画面,无名火气无来由的噌噌往上冒。
一个小小管理居然也敢跟自己耍心机?
压着火进入室内,廖老板脚步蓦地一顿。
常年跟各种三教九流打交道,看人的眼神和嗅觉都练到了骨子里。
庄臣坐在沙发上,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,手腕挂着那串檀木珠子。
但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空气里有一种没来得及散尽,刚刚退潮的余温。
走近后再定睛一看。
庄臣这个人从来都是好看的,眉骨高挺,鼻梁直而锋利,下颌线收紧的弧度像一刀切下来的,连多余的肉都不肯长。
肤色偏冷,衬衫领口随意松垮,若隐若现的红痕昭示着那是怎样一场激烈性事。
抬眸轻睨。
那向来冷心漠然,无惧无谓的眸子里蕴着散不掉的情韵,如暴雨过后的湖面,水还晃着,映着没散尽的云。
“一路辛苦。”他说。
廖老板思绪转了三圈,又三圈,生起的那点欲望与无名怒火一下子消了个净,笑呵呵开口。
“庄爷这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服,我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,东南亚那边热得跟蒸笼似的,一回来还是觉得你这儿好,风是风,水是水,连灯都比别处亮些……”
花魁站在廖老板身后半步的位置,听着寒暄的客套话,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庄臣的方向飘。
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,有月牙形的印子,有浅浅的红痕,是指甲掐进去又松开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