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再也睡不着了。
余母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到客厅。
老余跟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一双拖鞋,弯腰放在她脚边。
他们一前一后走到沙发旁,那个捡来的婴儿正安静地睡在临时铺好的小褥子上,小胸脯一起一伏,呼吸均匀而轻柔。
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,灯光落在婴儿已经有些舒展开的小脸上。
余母蹲在沙发边,看着那张小脸,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老余,”她轻声说,像是怕吵醒孩子,“你看她,长得真像咱女儿。这眉眼,这小鼻子……跟笙笙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老余也蹲了下来,凑近了看。
婴儿的眉毛还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,但眉弓的弧度确实与照片里那个少女有几分神似。
他看了许久,一眼都舍不得挪开。
“一定是她回来了,她知道咱们想她,所以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婴儿忽然动了动,小嘴一瘪,发出一声细细的啼哭。
余母连忙将她抱起来,她摸了摸尿布,干的,便知道是饿了。
老余去厨房冲奶粉,脚步比昨夜轻快了许多。
不一会儿便拿着奶瓶回来,在手背上滴了两滴,试了试温度,才递过去。
婴儿含住奶嘴,小嘴一拱一拱地吸吮起来,吃得又急又香。
余母抱着她,看着看着,眼泪就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落在婴儿白嫩的小脸上。
她慌忙去擦,手还没抬起来,婴儿却忽然停下了吃奶的动作。
那双黑亮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雾蒙蒙地望着她,一只小小的手从襁褓里挣了出来,软软地、笨拙地伸向她的脸。
那只手太小了,指尖只有米粒那么大,却努力地够着,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像是在给她擦眼泪。
余母愣住了。
老余站在一旁,也愣住了。
余母再也忍不住,把脸埋在老余的肩头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