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后,他看着沙发上吃饱了就开始睡觉的婴儿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等警察来了,就让他们带走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余母没有说话,微微点了点头。
毕竟他们夫妻年纪都大了,不适合养孩子了。
而且他们有笙笙。
哪怕笙笙已经不在了,他们也只有一个女儿,永远只有一个。
如果要养孩子,早些年笙笙刚走就养了,何必等到现在?
警察来得很快。
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员敲开门,一个拿着记录本,一个蹲在纸箱旁检查。
做完记录,合上本子,一位警员看了看沙发上的婴儿,叹了口气:“余老师,我们会尽快查找孩子的父母。不过这种弃婴,说实话,能找到的概率不大。如果三天内没人认领,按规定要送福利院。”
老余点了点头,道:“一切按照流程走吧,孩子父母没找到之前,先放我们这里。”
夜里,余母意外没有失眠。
往常她总要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勉强入睡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笙笙。
可今天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,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一片柔和的白光,白光中站着一个少女。
扎着马尾,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站在开满玉兰花的树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
少女朝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她,大声说:“妈!我回来啦!你可别把我送走啊!”
余母在梦里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嘴唇颤抖着,想喊却喊不出声。
她想伸手摸摸女儿的脸,又怕一碰就碎了。
“妈,是我呀,我是笙笙呀!”少女笑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我舍不得你们,那个孩子是我,是我回来了。妈,你把她留下来好不好?”
余母猛然惊醒,枕头湿了一大片。
她转过头,发现身旁的老余不知何时也醒了。
黑暗中,老余的眼角也有一道闪亮的水痕,顺着太阳穴滑进花白的鬓角里。
“你也梦见笙笙了?”余母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
老余沙哑地应了一声:“嗯,她跟我说……她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