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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敬蹲在门口数人头。

有个年轻兵拉出一个老人,老人的手抓住他袖口不松。年轻兵拽了两下掰不开,回头看方敬。

方敬走过去,蹲下把老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掰到第三根的时候老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气。方敬把剩下两根掰完,把老人的手放回他自己腿上。

"下一个。"

清完西区又用了三天。方敬把沧陵全部的记录整理了两遍,上报一份,留底一份。两份数字一样。

第七天早上来了两辆车。

陆知平先下车。上校,渝都派来的复核负责人。跟他来的中校姓钱,后来知道叫钱昭。

陆知平接过方敬的记录本翻了一遍。三个人往西区走,钱昭跟在后面。

钱昭的靴子是新的,军装很干净。

过东区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两边的楼,墙面上有弹孔和烟熏的痕迹,窗框烧得变了形。

走到东三号楼前面,台阶上有颜色。雨冲了好几天,没褪干净。

方敬把人带到就走。

进去之后,钱昭开始吐。

他弯下腰,两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晃了两下。旁边的兵递水壶,他没接。他转到墙角,吐了。吐完了还在干呕。

处分是后来下的。

调令上写着桐岭。铜江沿线一个工业聚居点。疫病,缺粮,渝都降了档,快成弃子了。

方敬看了一遍调令,跟沧陵的留底记录一起放进文件袋。

到桐岭那天晚上,他在指挥部的折叠桌前坐下来,把沧陵的记录本从文件袋里抽出来,锁进铁皮柜底层。然后翻开桐岭的人口册,从第一页开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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