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玉把摇把的班定成两人一换,无名跟小满算一对。摇把一动,皮管里咕咕响了一阵,水头从管口拱出来,顺着垄沟往下走。
小满顺着管子从头跑到尾,蹲下来看接口:“第三节渗水,一滴一滴的。别处都干的。”雷振拿扳手紧了半圈,让他再跑一趟,这回一滴都没有了。
下午,渝都的邮政船到了。航线往西去的船不过荆汉江口,溯江而上,仗打起来也照跑,就是船期没了准头。这一班压了四天的信,码头收发点前排起了队。
这一班还带了两个人。
头一个下跳板的是何妙妙,肩上挎着鼓鼓一只帆布信袋。她如今是渝都邮政的副局长,分管东线沿江邮政收寄。后面跟着梁章,搭这趟船来看一眼老地方。
于墨澜在跳板口接的。梁章扫一眼码头上正吊弹药箱的吊机、檐下晾的绷带:
“我操,摊子弄这么大了,这还是嘉余吗。”
“还差得远呢。”于墨澜说,“缺人,缺零件,时间也不够。”
“渝都报纸上写得轻巧,我还以为你们在后方光种地了。”
家里的音信是何妙妙捎来的。
她把于墨澜那份信从袋里挑出来递过去,说现在桂俊林还在渝都跟他们一条线上跑外勤。说上次带口信,徐强听见苏老师认了小满,撂下一句“她能干出这事。我没意见。”
何妙妙把回程要带的信往袋里归置:
“江面眼看要让战区接管,这条邮政线还能跑几趟,没准。能写的信这两天都写了寄了。对了,嫂子升了。”
“你这词儿。是升官了,嘉南粮务处长。嫂子真不是一般人。”梁章补了一嘴。
于墨澜在收发点外的缆桩上坐下来拆信,是林芷溪的笔迹,厚厚一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