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来守机的,是来拿纸。上午巡逻组的汇报已经收齐了,他顺手把何妙妙这边的监听也拢进来,准备另起一本频率记录。他把横格本摊在桌上,拿尺子比着划线——时间、频率、持续时长、备注。
"以后何妙妙抄词,我来归档。"他说,"一天两次,连着记。哪天功率掉了、频率漂了,一眼能看出来。"
于墨澜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。
田凯这阵子已经不往外跑了,外面的情况全靠巡逻组和交换点的人口述。他把那些碎话拿回来,一条条抄平,抄直,最后摆到陈志远桌上直接拿来做判断。腿废了,手和脑子还在。
晚上七点,识字班开了课。
林芷溪坐在黑板旁边。她今天写的不是孩子们以前认的那些零碎字,是直接把陈志远写的规矩给孩子认。
"以后你们去食堂、去田里、去医务室、去调度室,墙上会贴这些。"她拿粉笔敲了一下黑板边,"看不懂,就只能听别人说。别人说得对不对,你挑不出来。"
小满坐得最前,小雨在侧边。孩子们跟着念,声音不齐。
第二天早上,附录来了。
还是七点零三分。还是那个男声。前面的路况播完以后,后面多了四行:
"Y-4附录:人口,总数/人口构成。"
"伤病,当前病种/一个月内死亡数/医疗资源情况。"
"水源,类型/日供量/污染状况。"
"作物,品种/面积/预计产量。"
何妙妙逐字抄,抄完以后把纸推给田凯。田凯又核了一遍频率和断点,确认没有漏词,才一起送去调度室。
这回于墨澜没再等。
中午,陈志远和林芷溪把回报内容草拟出来。于墨澜坐在桌边一遍一遍删字。删到最后,每一项只剩一行,总之是一锅粥锅底那层最浓的。
电台后面不是程序,是活人。他打算在规矩里面钻个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