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的手停在桌上。
"是在一个加油站后面。"
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"加油站后面有一条土路,有个坑。坑不大,上头钉着木板当棚子。人关在里面。"
声音更轻了,但没有停。
"坑里还有人。他们拉走一些,我出来的时候还有。三个,可能四个,快死了。有一个女的。还有个小的。脚上有链子,走不了。"
于墨澜问:"你怎么出来的?"
"下黑雨那天。看守去棚子里躲雨,狗也拴进去了。我用脚踹板子,裂了一块。从那个缝里挤出来的。"
他伸出左手。手背上有几道结了痂的划痕,是坑沿上磨的。
"我爬出来的时候,底下那个女的喊了。"他把左手收回去,捏着空袖管。"我听见了。没拉她。一只手,拉不住。"
外头走廊上有人扛东西过去,脚步沉沉的。
于墨澜问:"那些看守,穿什么?"
"迷彩。有的穿有的不穿。枪一直背着。吃饼干,抽烟。"
"什么烟?"
那人想了一下。"忘了,没敢细看。"
于墨澜打开桌角的夹子,把那包熊猫烟拿出来。
"是这个不?"
那人看了一眼,点了头。
于墨澜把烟放回去。加油站、坑、木板、看守、绿盒子的烟。情报全部对上了。但乔麦没走到加油站后面。
"那些人不是正规军。"那人说。
"我知道。"于墨澜说。
那人站了一会儿,把脸转向窗户。窗外是南边的地,垄上的红薯苗在风里轻轻晃。他看着那些苗,看了很久。
"我以前叫什么,不想说了。"他说,"那不是人。"
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