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坐在门边,从头到尾没插话。他往后扫了一眼,只看见一截帽檐和一只搭在桌边的手。外面有人在劈柴,一下一下的。
陈志远把最后一条念完,合上账本,说散了。人往外走,走廊里立刻起了些低声。有人还在掰手指头算贡献点,有人把没吃完的半块饼揣进兜里。
队尾有个人没跟着大伙从正门出去,贴着棚子侧墙绕了过去,帽子没摘,往南边走了,脚步比旁人快半个身子。
于墨澜等人走净了才起身。散会以后,陈志远跟他回了调度室。桌上的杯还是昨晚那只,水放凉了。
陈志远把记录册翻到一页,推过来。上面是他的字,记的是老储前天夜里说的话。
“他关了门才开口。”陈志远说,“他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。”
于墨澜低头看。
“卢顺最近几个夜班,值班记录对不上。人出去过,没见他回来。第二天早饭不来,只吃午饭,还拿贡献点加菜。”
陈志远指着中间一行,“老储一家宿舍在他隔壁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最近总跟几个年轻的蹲角落说话,说完就散。第二天那几个干活都发拖。”
“说的什么?”
“老储没听全,只听人转过一句。”陈志远翻到下一页,“说外头有地方,有粮,有电,有车。穿官军的衣服,手里有枪,吃的是硬饼干。过去了不用填表,不用守这边的规矩。卢顺自己也说不准那边是什么来路,只说有人管事。”
于墨澜看完那两页,没有立刻合上。
陈志远又把物资消耗表抽出来,翻到一行:“维修零件,四月二日,卢顺领了两件,用途写的是西侧电路故障。但那边上周不该轮到他。东西领走了,没入回库。”
“他碰过发电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