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会冷。"苏玉玉没有回避,"拆了隔热板,夜间温度会降。大概降四度。"
"降四度?"另一个声音说,"现在晚上已经够冷了,再降四度,老人扛得住?"
人群里声音多了。有人说不能拆,有人说拆了住哪,有人说老人冻出毛病谁负责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出来,说自家婆婆,腿脚不好,再冷下去怕扛不住。另一个男人说他们那间住了四个人,拆了板就得挤别人的屋,挤不下。
苏玉玉没有争辩,她站在那里,等声音小下去。
"温棚不搭的话,明年没有粮。"她说,"我们的粮只够现在吃的,没有新的。苗床一月份要启动,没有塑料布盖不住,没有隔热板保不住温。现在不拆,明年大家吃什么?"
"那也不能让宿舍的人冻着啊。"
"农业是唯一长期生存线。"陈志远接话,"搜刮的收益会越来越少,能拿的地方都拿过了。不种地,撑不到明年冬天。必须牺牲居住条件,没有别的办法。"
争论没有停。有人说人不能冻着,有人说春天没粮大家都得饿死,有人说能不能只拆一半。
于墨澜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等了一会,等声音渐渐低下去,才开口。
"春天要不要粮?"
没有人接话。
"要,就拆。不要,就不拆。"于墨澜说,"你们选。"
沉默。月台上没有人动。过了大约十秒,有人低声说了一句"拆吧"。
接着又有人附和。没有人再反对。
被拆的那几间的住户站在人群里,没有出声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
陈志远把贡献点册拿出来,翻到新的一页。"被拆板的住户,材料和工时计贡献点。温棚搭起来之后,产出的粮优先供这些挨冻和对种植有贡献的人。"
苏玉玉把草图收起来。
"明天开始。先拆东楼靠南那几间,那边日照好点,影响小一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