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甜。”小雨点头,把碗递过去,“妈,你也喝。”
“我不爱甜。”她说。
于墨澜把土豆剥开,分成几块放进碗里。
“你们吃。”于墨澜继续说道,“秦工要组织出坝。”
林芷溪手一抖,几滴糖水洒在被单上,她赶紧抹掉。
“又出去?”
“雨小了,城里水退了一点。商超、仓库可能还能翻出东西。育种室缺化肥,缺农药,大坝造不出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这次野猪带队。”于墨澜继续说,“我开车。”
林芷溪抬头看他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得选。”
傍晚,坝顶起风。
黑雨变成了细丝,像灰色的棉线,从天上慢慢垂下来。风带着水腥味,从江面翻上来,灌进人的领口。
坝顶聚了不少人。
有人在修破掉的铁丝网,有人在清理昨夜冲上来的浮木,还有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瘦得见骨头的狗跑,发出久违的笑声。
秦建国站在护栏边。
他今天换了件旧西装,洗得很干净。他背对着人群,手里握着一个对讲机,指尖来回摩挲着开关。
于墨澜走上去,在他身后三步停住。
“墨澜。”秦建国没有回头,“一年前,是这道坝救了我们。”
江水翻滚,带着破碎的屋顶和树干,从闸口下冲过去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“现在雨小了。”秦建国说,“人心开始动了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宿舍区。
“今天早上,有三户人家问我,能不能放他们出去自己找地种。还有人问,能不能带家属跟出城队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浅。
“坝是堡垒,也是笼子。活得久了,总有人想试试门外的空气。”
于墨澜没接话。墙一旦失去意义,人心就会动,这很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