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在这里,轻得像尘埃,甚至不如一袋米值钱。
“苏老师在那边育种室怎么样了?”于墨澜把烟别在耳朵上,问道。
“挺拼的,但也挺惨。”徐强叹了口气,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“那一批试验种出苗了,但长势不好。土壤里的真菌根本杀不干净,只能靠化肥硬顶。秦建国把大坝仅剩的一点库存全拨给她了,连他自己办公室的取暖都停了,把电省下来给温室补光。”
“他也是急了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是急,但也真舍得下本。”徐强不得不承认,“这老头虽然狠,但那是对外人狠。对自己人……至少在这个大坝里,他没给自己开小灶。我那天看见他在食堂,吃的跟咱们一样,也是半个咸鸭蛋加稀粥,连蛋黄都舍不得一口吞,一点点抿着吃。”
于墨澜转过头,看向正在给小雨缝补衣服的林芷溪。
林芷溪的左手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抓握动作了,但精细活还是不行。她只能用右手拿着针,用牙齿配合着扯线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那是在缝补这个破碎的世界。
小雨趴在旁边,正用几个废弃的螺母玩着抓石子的游戏,眼神清澈而安静。
“老于,你说,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?”
林芷溪放下针线,揉了揉酸痛的眼睛,眼神有些迷茫,“这两个月,我们连城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。每天看着这灰色的墙,听着这水声,总觉得咱们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盒子里。有时候我会想,外面是不是已经没人了?”
“只要黑雨不停,哪儿都去不了。”于墨澜沉声回答,“盒子里虽然闷,但至少不用淋雨。这艘船虽然破,但有个明白人在掌舵。”
下午,于墨澜去了趟维修车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