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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孤岛就孤岛吧,只要不沉就行。”徐强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“这日子,熬一天算一天。”

这两个月,大坝里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叛乱,也没有激烈的冲突。

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
秦建国是个懂平衡的大师,也是个精算的会计。虽然口粮等级森严,但他硬是靠着那种精确到克的配给制,让这两百多号人在断粮的边缘线上活了下来。

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饥荒,也没有流行病。他在大坝内部建立了一套严格到近乎变态的卫生条例——哪怕是喝一口水,也必须煮沸十分钟;哪怕是一块布也要定期用开水烫;随地吐痰者,扣一天口粮。

大坝也不再接受新的流民,除非有特殊的,现在就能用得上的职业技能。这种强制管理,虽然让人怨声载道,私底下骂娘的人不少,但确实挡住了外面那些要命的真菌和瘟疫。

大多数人都很稳定,近乎一种麻木。

每天早上六点,刺耳的起床哨准时吹响。人们从潮湿的被窝里爬起来,开始了一天的劳作:清淤、除菌、搬运、领粥、睡觉。在这个除了黑雨就是真菌的世界里,能有片瓦遮头,能有口热气喘着,已经磨平了绝大多数人的棱角。他们变成了大坝的一部分,像那些生锈的螺丝一样,沉默地运转着。

当然,也有熬不住的。

上周,三楼一个原本是会计的年轻人,在深夜值班时从大坝顶端跳了下去。

没留遗书,没起冲突,也没疯。他只是在领晚饭的时候,对旁边的人说了句“这日子太安静了”,当晚就消失在了滔滔江水中。

这种自杀在大坝里已经发生了四起。一开始还会引起一些恐慌,到后来,人们甚至不再谈论原因,只是在清点人数时,那个拿着本子的管理员会面无表情地划掉一个名字,然后把那个人的铺盖卷起来,入库,或者分给下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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