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忽然站起来,没敢大声喊,只是扯了扯林芷溪的衣角,指着煤渣堆底下一块巨大的板结焦煤。
“这下面有个硬东西。”
她小声说,“不像石头,也不像煤。”
林芷溪凑过去,用铁钩子费力地把那块焦煤撬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露出来的不是煤,是一抹暗黄色的、带着油污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一个被压扁了一半的铁皮罐子,大概有小半个海碗那么大,外表糊满了黑色的煤泥和油污。
小雨顾不上脏,直接跪在地上,用冻红的小手一点点把周围的碎渣刨开。
罐子很沉。
于墨澜放下手里的煤筐走过来,接过那个罐子。手上一沉,他晃了晃,里面没有水声,是一种沉闷的、粘稠的震动感。
他用指甲抠开一点罐口的封蜡,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浓烈的、带着化工甜味的油脂气味飘了出来。
于墨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极寒润滑脂。也就是俗称的“低温黄油”。
满罐的。至少一公斤。
这东西在堆场没人注意,以为是废铁。但在懂行的人手里,这就是命。指甲盖大的一块,混上木屑,就能烧半个小时,热值比煤高几倍。而且能涂在脸上防冻伤。虽然对皮肤不好,但在冻烂和过敏之间,没人会选前者。
“藏好。”
于墨澜迅速把盖子扣死,心脏狂跳。他把罐子塞进工具包底最深处,用旧毛巾裹了三层,又抓了一把煤灰撒在上面掩盖气味。
收工时,李明国凑了过来。
“老于,刚才那是个啥?”他贼眉鼠眼地往于墨澜的包里瞟,“看着像个好东西。”
于墨澜看了他一眼:“回去说。”
回到窝棚,于墨澜把那罐黄油藏到了床底下的砖洞里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他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,递给正在搓手取暖的李明国——那是他们一家刚回来时,李明国过来串门被留下的。
李明国接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